段浦言推着段浦生回到106病房，过程中段浦生往107病房看了一眼，里面没有任何动静，落下的扣子掉在地面也没人收拾。

整个病房只有段浦生和他哥在，他刚躺回病床，拧眉看着对面的空床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面前出现几粒药丸，五花八门的颜色，段浦生撇开视线，抿唇不语。

那只手随着段浦生视线的偏移而随之挪动，甚至往上抬了抬，段浦言的声音出现，他看出来了段浦生的想法并以此引诱：“第二阶段的药，吃完了我告诉你对床那个小妹妹的情况。”

长久的沉默下，段浦生冷哼一声，右手抬起将他哥掌心的药丸一把抓完塞进嘴里，他直盯着对面的墙，烦躁感涌上心头。

“别塞舌下，吞下去。”段浦言对段浦生的小手段了如指掌，他轻拍他弟的下巴，意有所指道，“后面再决定吃不吃。”

段浦生无可奈何，他点了点头，先问道：“哥，你说第二阶段，我这个治疗方式是什么样的，我人都醒了，你跟我讲讲呗。”

“后面会知道的。”段浦言面色平静，他还是不回答这个问题，往斜上方看了一眼，只催促段浦生把药吃了，“你对床的那个妹妹昨晚出了事情，刚抢救结束，现在估计在ICU。”

段浦生意识到昨晚在电梯听到声音不是错觉，他记得解长庭提醒过他病人晚上只能待在自己的楼层，这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如果他哥说的是真的，段浦生不经往病人身上深究，病人想要通过电梯离开自己的楼层，电梯晚上会对此进行随机故障，病人因其受伤被抬进手术室，加重的病情就可能导致新一轮的缴费。

如果他哥说的是假的，那对床的严以茉和隔壁的闻一闻二一起碰上了怪事，他顺着段浦言的视线看到斜上方的摄像头，心下一沉，只能寄希望于解长庭和乌斯玉的身份足够高，能保障这三个人的安全。

段浦生抿紧唇，仍是不放弃地问道：“哥，我现在醒了，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还需要几个阶段的治疗吗？”

“这得看你自己。”段浦言这次回答了，“继不继续，不在于我和爸妈，也不在于医生，是你自己。”

他又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补充道：“后面我很少有机会能看你，自己注意安全。”

“哥，你知道小艾尔伯特实验吗？”段浦生直盯着对面的墙，他短暂思考了一下，垂眸反问，“华生有个臭名昭著的‘小艾尔伯特实验’。”

段浦言淡定道：“怎么了?”

“小艾伯特一开始对小白鼠的靠近不曾表现出害怕的状态，他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敢用手去抓小白鼠。但后面，每当艾伯特摸小白鼠时，华生就会出现在背后用铁锤敲击悬挂的铁棒，制造响亮的声音恐吓艾伯特。小艾伯特被吓得大哭，表现出极度的恐惧。”

段浦生侧头观察他哥，见他哥笑了下，抬手让他继续说下去，他转头看了一眼角落的摄像头，继续说：“反反复复的刺激配对，当小白鼠再次出现在小艾伯特周围时，他感到非常痛苦，一看到小白鼠就想躲开。”

“这种恐惧，一直延伸到其他类似的事物上。之前给他摸过的小狗、猴子、面具等等，都会让他害怕。5年后，小艾伯特去世。”

“但它不会让你死亡。”段浦言打断段浦生的话，直接道，“相反，你活了过来。”

“华生的实验不仅用在了艾伯特身上，他还将这种方式用在自己的儿女身上，因为长期压抑感情，压抑人性，他的孩子们无一例外患上了严重的应激反应。”

看着摄像头的时间太久，段浦生收回了视线，神情木然又肯定，他道：“虽然这个实验和我的猜测有点区别，但我想，你和爸妈没瞒着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段浦言只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很快会知道的。”

他说完便离开了房间，屋子里只剩下段浦生一个人。

“我后悔了。”段浦生突然喃喃，“不应该暴露自己的弱点的。”

他掀开被子往对床走去，撕开药盒的纸片，拿顺来的黑笔在白片上写了昨晚他搜寻的信息，实验人、连通通道、二层入口，半真半假，但交易段浦生没写上去，只最后补充一半：看完销毁，不要相信任何人，除……

段浦生停止在这一句，收起笔塞进病服口袋里，他快步离开这个房间去往隔壁的107病房，敲了敲门无人应答，拧开门在空无一人的病房转了一圈，他看了一眼床位的信息，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无论是严以茉，还是闻一闻二，大家外表上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我当时怎么没发现呢？”段浦生蹲下看床位的患者信息，他们三个的出生年份相对接近，但是他不一样，出生年份足足比他们大了七八岁……

“看来不只是记忆的问题，还有时空的错位。”

段浦生面无表情的打开抽屉，找出一张背面光洁的检查单，和严以茉一样，在上面简单写了他发现的线索，将含信息的检查单塞在闻一的枕下，随后他看了一眼钟表，准备中午前都待在107病房休整等待。

窗外阳光斜斜折开百叶窗，病房里的时间存在褶皱，他坐在闻一床边的椅子上，勾出戴着的银戒项链低头摩挲，黝黑的瞳孔少见淡漠，抿紧的唇意欲强探未知。

临近早上九点，那四人中的其中一个敲响了107病房，来人是章琮，她见107病房真有人在，愣道：“你还活着。”

段浦生捕捉到对方的惊讶，立刻反问：“你们还能收集到每天的死亡数量？”

章琮犹豫了一会儿，抵着门回答段浦生：“能看到，二楼有资料馆，每天输血科和病理科的资料整理好后会准时筛减并更新在二楼。”

“昨天的死亡人员，你有在上面看到过闻一闻二这个名字吗？”

“没有。”章琮立马回答，不过很快又补充道，“昨天没有姓闻的人死去。”

“谢谢。段浦生收起项链，先是道了谢，再是询问道：“你能看到那些数据，有发现奇怪的地方吗？”

“说实话，我看不太懂。”章琮直接道，“我觉得那些数据和我们并不匹配，也可能只是和我们不匹配。”

章琮说的云里雾里，没真正看见那些数据，段浦生估计没法理解她话里的意思：“资料馆好进吗，你能带我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