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啊,有大用。”段浦生拨弄章琮给的那张身份牌,低声道,“我已经知道主宰是谁了。”
章琮再次看了一下时间,说道:“我得走了,你小心,今晚依旧不太平。”
“好,你也小心。”段浦生点头并道,“晚上太平间见。”
目送章琮离开,段浦生笑意散去,转而对转角处说道:“乌医生?我刚才说的对吗?”
乌斯玉从转角出来,她面色平静,倒是没有手术室时的热络,既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认真的上下打量段浦生,感慨道:“原来你是这样的性格。”
段浦生耸了耸肩,意味不明道:“挺好的,反正我以后肯定能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乌斯玉轻笑了一声,随即正了正色,和段浦生说正事。
“七张牌,在塔罗上,最常见的就是六芒星阵,一是过去,二是现在,三是未来,四是建议,五是事情发展的障碍,六是当事人的想法,七是事情发展的结果也就是最后一个世界。”
“挺有意思。”段浦生拿出自己的身份牌,章琮给的医生牌和他的病人牌重叠在一起,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你们不受主宰的限制,你们需要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乌斯玉垂眸,淡道,“我们要做到的,是尽可能的送你们回去。”
段浦生对此保持怀疑,他笑了下,调侃道:“你们有谁,有其他人吗?”
乌斯玉没有回答,沉默的态度却回应了段浦生的问题。
段浦生温声道:“你们已经知道主宰是谁了吧?”
乌斯玉点了点头。
时间在结爱医院是紧凑的,珍贵的,见乌斯玉频繁地看时间,段浦生想她能抽空出来察看情况也是不容易的。
段浦生想了想,还是说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乌斯玉不明所以,只道:“你问。”
段浦生平静看乌斯玉,直接道:“解长庭是想解决,还是解救呢?”
乌斯玉怔怔站在原地,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段浦生一般,长久的沉默下,她冷声道:“解长庭的想法我不清楚,你呢,想怎么处理?”
“别紧张。”段浦生缓和了语气,他随意将身份牌翻面给乌斯玉看,“走一步看一步,凡事不到最后,都没必要鱼死网破。”
乌斯玉抿了抿唇,提醒道:“你留下的那张纸条,有一些信息是错误的。”
“那很糟糕了。”段浦生走到电梯前,他摁了上升的按钮同时也是也摁了下降的按钮,他关心地问了一句,“我还没见到闻一闻二,不知道他们看到了没有,要是看到了可不妙啊。”
两人同时进了电梯,段浦生靠在电梯墙边,没有摁楼层的趋势,乌斯玉顿了一下,摁了十二层的按钮。
乌斯玉叹了口气,感慨道:“我越来越分不清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段浦生哈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我在你们面前不说谎吗?”
乌斯玉看着一层一层上升的楼层,轻声道:“有解长庭在,我们从没见过你现在这副样子。”
“那可有点难办。”段浦生在闻一闻二和严以茉面前还会掩饰一番,但在解长庭和乌斯玉这样的狐狸面前则会有一句没一句的挑衅,“希望他们不要太信任我吧。”
十二层顺利到达,段浦生目送乌斯玉进那间临时办公室,一路顺畅无阻,电梯没像昨晚一样失灵,直接平稳到达三层。
按照昨天的入口,段浦生再探二层,他推开已经解了锁的大门,冷冽的气息钻入骨缝,昏暗没有开灯的走廊满是阴森的诡异。
段浦生的耳朵动了动,拿着手电筒往周围转了一圈,眼见长廊两侧摆放着一罐罐人体标本,左右各几扇门,门半开着,能看出里面的房间也是陈列着各种标本。
玻璃缸沿走廊排成幽暗的隧道,手电筒的光照清玻璃缸里的小人,婴幼儿标本悬浮其中,蜡黄的皮肤依稀能见活着时泛起的毛孔,纤长的睫毛阖目,似乎只是睡了一觉。
他观察着每一个标本,发现这标本馆里的标本少有正常器官,反而多是畸形,这里的标本太多,福尔马林的味道愈加浓郁。
譬如切片教室门口的玻璃缸里,一对连体婴背靠背漂浮在中央,一体的脊椎在腰际分开四只手四只脚,依旧阖目,安静睡着。
空洞的眼眶突然转动了一下,段浦生的脚步顿住,手电筒的灯光朝自己,散射的亮意照清玻璃罐里的标本,里面沉睡的人眼球被摘除,白骨眼眶里被塞入透明的玻璃球,光的反射让玻璃球表面倒映出他的面容,也是一具七零八落的骨架。
头顶传来了啜泣声,他的视线往上,入眼的整面墙都是切片标本,大脑、肺、骨盆和蜷缩在子宫的胎儿,脐带束缚胎儿的脖颈,隐隐听到窒息的低泣。
走廊尽头传来了动静,他听到了闻氏兄弟的声音,以及亮瞎眼的闪光。
闻一疑惑道:“哪里来的灯泡?”
“灯泡?”这么亮的光直接照清整个走廊,段浦生关掉了手里的手电筒,冷哼一声,转身即道,“不,这是我的光头。”
两两对视,段浦生眯了眯眼睛,兄弟俩意识到手里的暴亮小手电刺眼迅速调低了亮度。
“你们两个……”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段浦生面前,眼前不再刺眼,他再次举着手电筒回击晃了晃两人的脸,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并冷道,“举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