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哈哈的吵闹声由远及近，高二的学生此时几乎都醒了，女生成群结队地走进教室，围在一起聊天。

男生许多都是两三个人一起走，或是单独地走着，聊天时，一两个男生不忘耍个帅。

虽然已经高二下学期了，马上就要高三了，但学生们都没多紧张，老师也没逼得很紧。因此，学习氛围还是挺好的，该认真的时候认真，该放松的时候放松。

沐熙放下书，向后门走去。出了教室，肆意妄为的风吹在他脸上，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窜，若不是扎了起来，恐怕已经炸了。

除了冬天早晨的冷风，初春清早的风也适合让人提起精神来，但却持续不了多久，一些凌晨两三点才睡的人，到上早读时就会出来吹下。宝刀不锋却是亮。

瑜忱刚准备去吹吹冷风，荇沣就蹦了出来，他叫道：“班长！老黥让你每天早上去观察绿植，你还没观察呢！”

他摆了摆手，回：“我闲的慌啊？不去不去。”

荇沣想说‘小心被老黥骂’，但又觉得老黥应该不会骂他，而且天天去观察绿植，确实挺像闲得慌。他咽下了那句话，附和了嘴:“这么做是挺像闲得慌。”

不多时，那悦耳动听的上课铃声响起了，在走廊外的同学纷纷回教室，但教室却还是很吵，把那铃声抛之脑后。

瑜忱拿出语文书走到讲台上，开始带读。当然，一个班早读是很难做到规规矩矩读书的。

台下学生有的扔纸团，有的传纸条，一些人说着悄悄话，或是补作业，玩笔……干什么的都有，唯独认真读书的人少之又少。

瑜忱提醒了一遍，但总有不听警告的同学。他拿起一根白色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唰唰地写了几个名字。他可不想费口舌，反正那些人也不听。

被写了名字的学生央求：“好班长，我保证认真读书，你把我的名字擦掉吧。”

装聋的瑜忱继续带读，教室可算是只有读书声了，不过由于他们都没吃早餐，读书声还没梁黥的嗓门大。

三中都是下了早读才吃早餐的，因此每周的意见箱都有学生提议在早读前吃早餐的信封，但三中就是不改，活脱脱一头倔驴。

突地，一人问道：“班长，今天不物理早读吗？”

“跟星期四的语文早读换了。”不等瑜忱回答，其他人就替他回答了，只要不是关于学习的问题，其他问题他们就可爱回答了。

在前后门徘徊的女人走进来，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一副银色边框眼镜，手上拿着几本书，眼神犀利。

衿柙把书往讲台上一扔，幸好瑜忱早在看到她时就回了座位，不然现在指定一身白色的粉笔灰。

“这么小声，你们是没吃饭么！”

班上一名瘦得皮包骨的男生小声抱怨:“这学是一天都没法上了，早读没早餐吃就算了，还要被骂。”

尽管说话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衿柙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她盯着那男生，男生顿时止了声。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读书时看准字，记住它，别考试时会背不会写！”衿柙拿起讲台上的伸缩教鞭棍，敲着黑板。

“知道了。”整齐而又响亮的回答。

她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这一天天的，起这么早。你们自己看下书。”

她往门口走去，又停住脚步，回头说：“差点忘了，黑板上被记了名字的人把今天早读读的内容抄一遍，班长把名字记下来。”

衿柙走出去，又从后面绕进来，几个来回后，精神了些许。

每次的早读都是三尺望去竟无喜，随意窥探尽是怨。

几声哀嚎，无非不是那几个被记了名字的人。

早读似乎比别的课的时间都要长，眯了一小会儿，睁眼一看，才过去一分钟。

脑袋昏沉沉的，好几个学生像在磕头。

他们几乎都想睡觉，但畏惧老师。有的人钓鱼钓多了，自然就练会了一身睡觉本领：睁着眼睡的;左眼睡觉，右眼上课，轮着休息的……

赶走困意的下课铃声响起，衿柙还没说下课，就有人冲了出去，她淡淡地说道：“把他名字也给记下来，下课。”

话刚一说完，一群人就冲了出去，争相恐后地奔跑，跑操也都省了，为了早一点点吃上饭，谁都拼了命地跑。

即使食堂的早餐每次都会多出来，近乎全部难吃得想吐，但他们还是要争。

也有一小部分的人不急不慌地漫步在人群中：装逼的，不饿的，一跑就累的。

更有甚者直接不去食堂：带了早餐的。

若不是因为学校超市里的东西太贵，学校不让点外卖，不让买快递，他们也不至于去食堂吃。

有的人其实带了面包来学校，但要么被一扫而空，要么被早早啃完。

瑜忱坐到桌子上，拿起书包，从里面抓出了三个三明治，一一扔到荇沣，景辞和秦亦的桌上。

那三人也都没走，他们料定瑜忱带了早餐，便没跟着那帮人去食堂。

“芜湖~我就知道班长带了早餐，”荇沣把三明治抛到空中，又接住，“我可不想和他们一样跑去食堂，多累啊。”

瑜忱从桌上下来，懒散地问了句：“同桌，要吗？”

以沐熙的性格，瑜忱稍微一想都知道他同桌会拒绝，但作为一个好班长，该问的还得问，面子功夫要做足。

出乎意料的，沐熙与瑜忱对视上，沐熙反问:“你给？”

瑜忱双手护住书包，心里腹诽，开玩笑，我就只带了4个，我可不想去吃食堂的饭菜，饿着肚子更是不行。

“这个，呃，同桌，这三明治过期了，你吃了可能会吃坏肚子，还是不给你了。”瑜忱的语气很认真，眼神也很坚定。

荇沣听到这句话后，信以为真，瞪大了双眼：“wok，忱哥你想害我们！我们之间的友谊呢！”

瑜忱向荇沣投去一个杀人的眼神:“你们体质好，吃了没事的。”

秦亦忽地出现在荇沣身后，用手捂住荇沣的嘴，在荇沣耳边小声说着:“闭上你的嘴吧。”

荇沣被突然出现的秦亦吓了一跳，他怔愣了一两秒，不满地吐槽:“你吓我一跳，还以为有人来索我命呢。”

“这么说……”秦亦放开捂住荇沣嘴的手，随后一只手环住荇沣的脖子，接着道，“我直接锁你喉。”

“k，你搞偷袭，”荇沣想用手拉开环住他脖子的那只手，但却未能如愿，“你赶快给我松开。”

秦亦非但不松开，反而还圈得更紧了：“再多逼逼，我可不保证圈得有多紧。”

面对秦亦的威胁，荇沣只得闭上他那张一秒三千字的嘴。

沐熙合上双眼，靠着椅背补觉。

瑜忱叹了口气，从书包拿出仅剩的一个三明治，放在了沐熙的桌上：“算了，作为个好班长，我肯定会给你的。”

沐熙仍旧闭着眼，但悄悄勾了下嘴角：“谢谢我的好班长。”

窗外一片白雪飘过，接着是不知多少片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