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醒过来的时候，蒋澜还在睡。

蜷缩着，靠在她怀里，呼吸很轻。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见。

秦安岚看着那张脸，心里软软的。

这几天蒋澜跑医院跑得勤，看着又瘦了一点。下巴尖了，锁骨更明显了。昨晚抱她的时候，能摸到肋骨。

她轻轻下床，走进厨房。

今天做点什么？

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鸡胸肉，有牛油果，有吐司，有鸡蛋，有牛奶。

做个牛油果鸡胸肉三明治吧。再配一杯热拿铁。

鸡胸肉昨晚就用盐和黑胡椒腌上了，拿出来煎熟。牛油果切片。吐司烤到金黄。鸡蛋煮一个，剥壳切片。

忙了半小时，三明治做好了。对半切开，露出漂亮的切面。拿铁拉花，她还不熟练，勉强拉出一个心形。

她把早餐端到桌上，又拿出一个小锅。

给蒋澜单独炖点东西。

昨天炖了花胶鸡汤，前天炖了燕窝，大前天炖了雪梨银耳。

今天炖什么？

她想了想，拿出几颗红枣，几片当归，几个鸡蛋。

当归红枣煮鸡蛋。补气血的。

蒋澜这几天累，气血有点虚。

她开小火慢慢炖着。

卧室门开了。

蒋澜走出来，穿着睡袍，头发乱乱的。

“早。”她走过来，从后面抱住秦安岚。

秦安岚笑了。

“早。”她说，“去洗漱，早餐好了。”

蒋澜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走进浴室。

洗漱完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她看着那个三明治，眼睛亮了。

“你做的？”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尝尝。”

蒋澜坐下，咬了一口。

鸡胸肉嫩嫩的，牛油果软软的，吐司脆脆的。

“好吃。”她说。

秦安岚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吃。

“慢点。”她说，“还有这个。”

她把那碗当归红枣鸡蛋推到她面前。

蒋澜愣住了。

“这是什么？”

秦安岚笑了。

“给你补的。”她说，“这几天你累瘦了。”

蒋澜的心里软软的。

她喝了一口汤。甜的，有当归的香味。

“好喝。”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喝，心里满满的。

“晚上想吃什么？”她问。

蒋澜想了想。

“你做主。”她说，“你做的都好吃。”

秦安岚笑了。

“那我看着做。”她说。

吃完早餐，蒋澜去换衣服。

秦安岚收拾碗筷。

收拾完，她看了看时间。

八点半。

蒋澜应该快出门了。

她走进衣帽间，蒋澜正在换衣服。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蒋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秦安岚没说话。

就抱着她。

蒋澜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抱了一会儿，秦安岚放开她。

“路上小心。”她说。

蒋澜转过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好。”她说。

她出了门。

秦安岚站在门口，看着门关上。

笑了。

上午九点，中环某咖啡厅。

蒋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拿铁。

对面坐着姜挽。

姜挽今天穿着那件灰色的毛衣，头发扎着低马尾。脸色比上周好一点，但眼睛下面还是有淡淡的黑眼圈。

“蒋澜姐。”她叫了一声。

蒋澜看着她。

“怎么了？”

姜挽犹豫了一下。

“老宋……”她问，“最近有消息吗？”

蒋澜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摇摇头。

“没有。”她说，“她没找我。”

姜挽低下头。

“她每天都送花。”她说，“每天都送。不一样的。”

蒋澜看着她。

“是吗？”

姜挽点点头。

“昨天是勿忘我。”她说，“卡片上写，勿忘我。”

蒋澜的心里疼了一下。

她伸出手，握住姜挽的手。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姜挽抬起头。

蒋澜看着她。

“她会回来的。”蒋澜说，“快了。”

姜挽的眼泪掉下来。

“你怎么知道？”她问。

蒋澜没说话。

她不能说。

她只能握着她的手。

姜挽的眼泪一直流。

“蒋澜姐。”她叫她的名字。

“嗯？”

“我好想她。”姜挽说。

蒋澜的心里酸酸的。

“我知道。”她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姜挽看着那片光，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我走了。”她说，“谢谢你陪我。”

蒋澜点点头。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她说。

姜挽走了之后，蒋澜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街。

心里很乱。

她想告诉姜挽实话。

但她答应了老宋。

她只能看着她们这样，一个躲着，一个等着。

同一时间，医院康复科。

宋皖余站在走廊里，手里撑着一根拐杖。

今天要试着自己走，不用拐杖。

阿Ken站在旁边，看着她。

“准备好了吗？”他问。

宋皖余深吸一口气。

“好了。”

她把拐杖靠在墙边，站直了。

迈出第一步。

腿有点抖，但撑住了。

第二步。

肋骨那里隐隐作痛，但能忍。

第三步。

头有点晕，但没到受不了的程度。

第四步。

第五步。

第六步。

她停下来，扶着墙。

喘着气。

阿Ken走过来。

“八步。”他说，“比上周进步了。”

宋皖余看着他。

“能走多少才能不用拐杖？”

阿Ken想了想。

“一般能连续走二十分钟不休息，就可以不用了。”他说，“你现在还差得远。”

宋皖余点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

她拿过拐杖，撑着。

继续练。

做完训练，她坐在休息区，喝水。

手机响了。

是跑腿的确认消息。

「已送达。」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今天送的是粉色的康乃馨。卡片上写：「康乃馨代表温暖。希望你能感觉到。」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感觉到。

但她希望她能。

她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

只是看着窗外。

想着那个人。

中午，蒋澜又来了。

手里拎着保温袋。

“老宋。”她走过来，“吃饭。”

宋皖余看着她。

“又是什么？”

蒋澜打开保温袋，拿出几个饭盒。

“秦安岚做的。”她说，“红烧排骨，蒜蓉虾，清炒菜心，还有一碗花胶鸡汤。”

宋皖余看着那些饭盒，心里暖暖的。

“替我谢谢她。”她说。

蒋澜在她旁边坐下。

“你自己谢。”蒋澜说，“她说晚上来看你。”

宋皖余愣了一下。

“不用。”她说，“太麻烦了。”

蒋澜摇摇头。

“不麻烦。”蒋澜说，“她愿意来。”

宋皖余没说话。

但心里很暖。

她吃着饭，蒋澜在旁边陪着她。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她们身上。

下午四点，秦安岚来了。

手里也拎着一个袋子。

“宋医生。”她走过来，“给你带了点心。”

宋皖余看着她。

“什么点心？”

秦安岚打开袋子，拿出几个小盒子。

“我自己做的。”她说，“马卡龙，曲奇，还有歌剧院蛋糕。”

宋皖余愣住了。

“你做这么多？”

秦安岚笑了。

“做着玩的。”她说，“你尝尝。”

宋皖余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

酥脆，奶香浓郁，甜度刚好。

“好吃。”她说。

秦安岚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好。”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有很多话想说。

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秦安岚摇摇头。

“不客气。”她说，“你是蒋澜的朋友。”

蒋澜在旁边，看着她们。

心里满满的。

晚上，宋皖余一个人回到酒店。

站在窗边，看着维港的夜景。

手机响了。

是姜挽的消息：

「今天的康乃馨很漂亮。卡片我也看了。」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心里疼疼的。

但也软软的。

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喜欢就好。」

打完，又删掉。

再打。

「我想你。」

打完，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回。

只是看着那行字。

很久。

第二天，秦安岚又起了个大早。

蒋澜还在睡。

她轻轻下床，走进厨房。

今天做什么？

给蒋澜炖点银耳莲子羹。清润的。

给老宋做点什么呢？她想了想，决定做一锅萝卜牛腩汤。牛腩炖得烂烂的，萝卜软软的，汤头清甜。

她系上围裙，开始忙。

牛腩焯水，萝卜切块，姜片拍散。放进锅里，加水，开小火慢炖。

然后给蒋澜做早餐。

今天是虾仁滑蛋饭。虾仁是昨晚剥好的，蛋液加了牛奶，炒得嫩嫩的。

蒋澜起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好了。

她看着那碗虾仁滑蛋饭，眼睛亮了。

“又是新花样？”她问。

秦安岚笑了。

“嗯。”她说，“尝尝。”

蒋澜吃了一口。

虾仁嫩，蛋滑，米饭香。

“好吃。”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吃，心里满满的。

吃完早餐，蒋澜去换衣服。

秦安岚收拾碗筷，顺便看了看那锅汤。

汤炖得差不多了，香味飘满整个厨房。

她盛出一碗，准备让蒋澜带给老宋。

蒋澜出来的时候，看见那碗汤，愣住了。

“又给她做？”

秦安岚点点头。

“她一个人在医院，”她说，“怪可怜的。”

蒋澜的心里软软的。

她走过去，抱住她。

秦安岚抱着她。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你真好。”蒋澜说。

秦安岚笑了。

“快去吧。”她说，“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蒋澜放开她，拎着保温袋出了门。

秦安岚站在门口，看着门关上。

笑了。

医院里，宋皖余喝着那碗萝卜牛腩汤。

暖的。香的。很舒服。

她看着蒋澜。

“秦安岚做的？”

蒋澜点点头。

“她天天给你开小灶。”蒋澜说，“比对我还好。”

宋皖余笑了。

“替我谢谢她。”她说。

蒋澜摇摇头。

“你自己谢。”蒋澜说，“她说晚上还来。”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低下头，继续喝汤。

汤很暖。

心也很暖。

晚上，秦安岚又来了。

今天带的是红豆沙，还有她新做的提拉米苏。

宋皖余看着那些东西，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安岚看着她。

“宋医生，”她说，“你快点好起来。”

宋皖余点点头。

“快了。”她说。

秦安岚笑了。

“那就好。”她说，“姜挽还等着你呢。”

宋皖余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