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周三下午，中环某咖啡馆。

蒋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几个袋子。

林舒在她对面坐下，笑着。

“蒋老师，今天怎么有空约我？”

蒋澜看着她。

没笑。

“林舒。”她开口。

林舒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了？”

蒋澜把那些袋子推到她面前。

“这些，”她说，“还给你。”

林舒愣住了。

“什么？”

蒋澜看着她。

“你送的所有东西。”她说，“卡地亚，爱马仕，梵克雅宝，Gucci。都在这里。”

林舒的脸色变了。

“蒋老师……”她开口。

蒋澜打断她。

“林舒，”她说，“我很谢谢你喜欢我的书，也很谢谢你这些日子的陪伴。”

她顿了顿。

“但我有女朋友了。”她说，“我很爱她。”

林舒的眼眶红了。

“蒋老师……”

蒋澜摇摇头。

“别再送了。”她说，“别再找我了。”

她站起来。

“就当是为了我好也是为她好”

她转身，走了。

林舒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面前的袋子里，装着她所有的真心。

她没追。

下午四点，中环某珠宝工作室。

蒋澜推开门的时候，秦安岚正趴在桌上画稿。

听见声音，抬起头。

“你怎么来了？”她问。

蒋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你了。”她说。

秦安岚的脸红了。

“我还没下班……”她开口。

蒋澜笑了。

“那我等你。”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她低下头，继续画。

但嘴角一直弯着。

蒋澜坐在旁边，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秦安岚。”

“嗯？”

“你脖子……”蒋澜说，“挺好看的。”

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

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

蒋澜笑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好看。”

秦安岚的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画。

但心里有点奇怪。

蒋澜今天怎么了？

晚上回到家，秦安岚发现蒋澜一直盯着她的脖子看。

做饭的时候看，吃饭的时候看，看电视的时候也看。

她终于忍不住了。

“蒋澜，”她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蒋澜笑了。

“看你啊。”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我脖子上有东西？”

蒋澜摇摇头。

“没有。”她说，“就是想看。”

秦安岚没说话。

但心里有点发毛。

晚上睡觉的时候，蒋澜忽然靠过来。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别动。”蒋澜说。

秦安岚不敢动。

蒋澜伸出手，用手指轻轻量了一下她的脖子。

从后颈到喉咙，绕了一圈。

秦安岚的呼吸紧了。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蒋澜没说话。

继续量着。

量完，她收回手。

“好了。”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你在干什么？”

蒋澜笑了。

“秘密。”她说。

秦安岚愣住了。

“什么秘密？”

蒋澜摇摇头。

“不告诉你。”她说，“睡吧。”

她转过身，背对着她。

秦安岚躺在那里，看着她的后脑勺。

心里全是问号。

但她没再问。

只是伸出手，从后面抱住她。

蒋澜在睡梦里，往她怀里靠了靠。

秦安岚抱着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中环某定制工作室。

蒋澜坐在设计师面前，面前摆着几张设计图。

“蒋小姐，”设计师问，“您想要什么样的？”

蒋澜想了想。

“项圈。”她说，“八款。”

设计师愣了一下。

“八款？”

蒋澜点点头。

“四款日常的，”她说，“四款……暧昧一点的。”

设计师看着她。

“能具体说说吗？”

蒋澜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上面画着草图，写着要求。

“第一款，”她指着说，“真皮的，黑色，细一点，日常戴。扣子要精致，可以刻她的名字缩写。”

设计师记下来。

“第二款，同样是真皮，棕色，稍微粗一点。内衬要软，戴着舒服。”

“第三款，绒面的，深蓝色，冬天戴。要有温度。”

“第四款，金属链的，细银链，比较时尚。可以配她平时的衣服。”

设计师点点头。

“日常的四款，没问题。”他说，“那暧昧的呢？”

蒋澜的脸有点红。

但她还是指着下面的图。

“第五款，黑色皮质，但要宽一点。前面可以加一个小铃铛。”

设计师笑了。

“铃铛？”

蒋澜点点头。

“嗯。”她说，“那种……声音清脆的。”

设计师记下来。

“第六款，红色的。缎面的，比较性感。前面可以有一个小吊坠，比如骨头形状的。”

设计师看着她。

“狗骨？”

蒋澜的脸更红了。

“……嗯。”她说。

设计师笑了。

“第七款，”蒋澜继续说，“带引绳的。皮质，可以挂在项圈上。”

设计师点点头。

“第八款，”蒋澜说，“定做一块名牌。银的，上面刻她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可以挂在任何一款项圈上。”

设计师把所有要求都记下来。

“蒋小姐，”他问，“这是送人的？”

蒋澜点点头。

“嗯。”她说，“送我女朋友。”

设计师笑了。

“她很幸福。”他说。

蒋澜摇摇头。

“是我幸福。”她说。

周四下午，深水埗。

宋皖余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今天的预约记录。

手机响了。

是大姐的电话。

她接起来。

“喂？”

“阿余，”大姐的声音传过来，“爸又闹了。”

宋皖余的手紧了一下。

“怎么了？”

大姐叹了口气。

“又喝酒了。”她说，“喝多了就开始骂，骂你和阿杰。”

宋皖余没说话。

大姐继续说。

“他说明天想见你。”她说，“让你回来吃饭。”

宋皖余的眉头皱起来。

“吃饭？”

大姐嗯了一声。

“他说想通了。”她说，“想和你们好好谈谈。”

宋皖余没说话。

大姐等了一会儿。

“阿余，”她问，“你回来吗？”

宋皖余想了想。

“我问问姜挽。”她说，“还有明明和诺诺。”

大姐笑了。

“好。你问。”

挂了电话，宋皖余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心里有点复杂。

她拿起手机，给姜挽发消息：

「明天有空吗？想带你和孩子们回一趟元朗。」

很快，姜挽回：

「怎么了？」

她回：

「爸想见我们。」

姜挽过了一会儿回：

「好。我陪你去。」

她看着那个“好”字，心里暖暖的。

周五上午，元朗。

车停在村口。

宋皖余没有马上开进去。

她转过头，看着姜挽。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姜挽看着她。

“嗯？”

“待会儿……”宋皖余开口。

姜挽摇摇头。

“我知道。”她说，“我会带着孩子的。”

宋皖余看着她。

“万一……”她开口。

姜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别怕。”她说，“我在这儿。”

宋皖余的眼眶红了。

她靠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姜挽的脸红了。

明明在后座喊：“姨姨亲挽挽姐姐！”

诺诺也跟着喊：“羞羞！”

宋皖余的脸也红了。

但她笑了。

“下车吧。”她说。

推开家门，屋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大姐在厨房里忙，看见她们进来，笑着迎出来。

“来了？快坐！”

她爸坐在沙发上，看见她们，站起来。

“阿余。”他叫了一声。

又看见姜挽，愣了一下。

“这是……”

宋皖余走过去，站在姜挽旁边。

“我女朋友。”她说，“姜挽。”

她爸看着她。

又看着姜挽。

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坐吧。”

明明和诺诺跑过去，围着他。

“外公！外公！”

他蹲下来，抱住她们。

宋皖余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心里有点复杂。

但也没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她爸喝了一点酒。

开始还好，聊着家常，问明明和诺诺的学习，问大姐的工作。

但喝着喝着，话就多了。

“阿余。”他忽然开口。

宋皖余看着他。

“嗯？”

他放下筷子。

“你那个事，”他说，“爸还是想不通。”

宋皖余的手紧了一下。

姜挽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他继续说。

“你细佬也是，”他说，“都跟女的……不对，阿杰是跟男的。”

他的脸有点红。

“你们这样，”他说，“让爸怎么在村里抬头？”

宋皖余没说话。

大姐在旁边劝。

“爸，别说了。”

他没理她。

“我说错了吗？”他问，“一个跟女的，一个跟男的，我养你们这么大，图什么？”

宋皖余的眼泪差点下来。

她站起来。

“爸，”她说，“我让姜挽带孩子们出去走走。”

她转过头，看着姜挽。

“带她们去街上逛逛。”她说，“买点吃的。”

她将钱包递给姜挽

“这里有1万。”她说，“给孩子们买点东西。”

姜挽看着她。

“你……”她开口。

宋皖余摇摇头。

“我没事。”她说，“去吧。”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宋皖余愣住了。

姜挽放开她。

“我很快回来。”她说。

她带着明明和诺诺，走出门。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

她爸看着她。

“你让她走干什么？”他问。

宋皖余坐下来。

看着他。

“爸。”她叫他的名字。

他等着她说下去。

宋皖余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她说，“冲我来。”

他愣住了。

宋皖余继续说。

“姜挽没惹你。”她说，“孩子们也没惹你。”

他的脸涨红了。

“你什么意思？”

宋皖余看着他。

“意思是，”她说，“你可以骂我，可以骂阿杰，但不能骂她们。”

他站起来。

“你——”

大姐赶紧拉住他。

“爸！”她喊。

他甩开她的手。

指着宋皖余。

“你就护着那个女的？”他问，“你就为了她，跟爸顶嘴？”

宋皖余也站起来。

看着他。

“是，因为她是我的爱人”她说。

他愣住了。

宋皖余的眼泪流下来。

“爸，”她说，“阿妈走了，你还要把我们也逼走吗？”

他的脸色变了。

宋皖余看着他。

“我和阿杰，”她说，“是你儿子女儿，不管你认不认，都是。”

他的眼泪流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宋皖余。

很久。

然后他坐下来。

低着头。

没说话。

宋皖余也坐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挂钟的声音。

滴答，滴答。

下午四点，姜挽带着孩子们回来。

推开门，看见宋皖余坐在沙发上。

她爸坐在对面，低着头。

气氛有点奇怪。

姜挽走过去，在宋皖余旁边坐下。

“怎么了？”她轻声问。

宋皖余摇摇头。

“没事。”她说。

姜挽看着她。

眼睛有点红。

但她在笑。

姜挽的心里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没说话。

就握着。

明明和诺诺跑过去，围着她爸。

“外公！外公！我们买了糖！”

他抬起头，看着她们。

眼眶红红的。

“好。”他说，“好。”

宋皖余看着那一幕。

心里酸酸的。

但也暖暖的。

姜挽握着她的手。

“走吧。”姜挽轻声说，“回家。”

宋皖余点点头。

她们站起来，和孩子们一起，走出门。

周六早上，元朗。

宋皖余站在村口，看着大姐的车开过来。

明明和诺诺从车上跳下来，跑过来抱住她。

“姨姨！”

“姨姨！”

宋皖余蹲下来，抱住她们。

“想姨姨了吗？”她问。

“想了！”两个孩子一起喊。

大姐走过来，看着她。

“阿余，”她开口，“爸昨天……你别往心里去。”

宋皖余站起来，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

大姐叹了口气。

“他那个脾气，一辈子了。”她说，“改不了的。”

宋皖余没说话。

大姐看着她。

“但你放心，”她说，“我会劝他的。”

宋皖余点点头。

“谢谢大姐。”她说。

大姐笑了。

“谢什么，”她说，“你是我妹妹。”

她招招手，明明和诺诺跑回去。

“走吧，回家。”

明明和诺诺挥挥手。

“姨姨再见！挽挽姐姐再见！”

宋皖余和姜挽也挥挥手。

车开走了。

宋皖余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姜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舍不得？”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有一点。”她说。

姜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我们去逛街。”她说，“买点东西，散散心。”

宋皖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