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下来了。下次见面带给您。」
她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回了一个字:
「好。」
同一时间,中环某咖啡馆。
林舒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女生。是她大学同学,也是她在香港唯一的朋友。
“你又给她买东西了?”朋友问。
林舒点点头。
“这次是什么?”
林舒笑了。
“一个古董音乐盒。”她说,“德国货,一百多年了。她书里写过,小时候外婆家有一个类似的。”
朋友看着她。
“你连这个都记得?”
林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写的每一本书,我都看过。”她说,“不止一遍。”
朋友沉默了一会儿。
“林舒,”她开口,“你这样……图什么?”
林舒放下杯子。
“图什么?”她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
“不知道。”她说,“就是……想让她开心。”
朋友看着她。
“她有女朋友。”她说。
林舒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
“那你……”
林舒打断她。
“我没想破坏她们。”她说,“就是想……在她身边。”
朋友叹了口气。
“你这是在折磨自己。”
林舒摇摇头。
“不。”她说,“看着她开心,我就开心。”
她看着窗外,眼神有点远。
“她女朋友,”她说,“很忙,经常加班,没时间陪她。”
朋友没说话。
林舒继续说。
“但她需要人陪。”她说,“她写书写到很晚,没人给她煮茶。她累的时候,没人给她按摩。她开心的时候,没人第一时间分享。”
她转过头,看着朋友。
“我可以。”她说。
下午五点,中环某珠宝工作室。
秦安岚坐在工作台前,画着最后一份设计稿。
今天接了两个新案子。一个戒指,一条项链。客户都是老客介绍的,要求很高。
她画了一下午,手没停过。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黑着。
没有消息。
她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一刻。
蒋澜应该在家。
但她没发消息。
她也没敢问。
拿起手机,又放下。
继续画。
画着画着,她停下来。
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已经开始变暗,维港的海面泛着金色。
她想起林舒。
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
“您工作很忙吧?”
“经常加班那种?”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有茧。常年画稿留下的。
她又拿起手机。
想给蒋澜发个消息。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放下手机。
继续画。
晚上七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推开门的时候,蒋澜正在厨房里忙。
“回来了?”蒋澜探出头。
秦安岚点点头。
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蒋澜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炒着菜,滋滋响着。
“做什么?”秦安岚问。
蒋澜笑了。
“你爱吃的。”她说,“蒜蓉虾,还有清炒菜心。”
秦安岚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但她没说。
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蒋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秦安岚没说话。
就抱着她。
蒋澜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锅里的虾滋滋响着。
“虾要老了。”蒋澜说。
秦安岚放开她。
蒋澜把虾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吧。”她说。
她们坐着,吃着饭。
很安静。
蒋澜看着她。
“今天累吗?”她问。
秦安岚摇摇头。
“还好。”她说。
蒋澜点点头。
没再问。
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秦安岚低着头,吃着饭。
什么都没说。
同一时间,深水埗。
宋皖余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很安静。
姜挽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听见声音,转过身。
“回来了?”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看什么?”她问。
姜挽指了指楼下。
“卖糖水的那个阿婆,”她说,“今天没来。”
宋皖余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角落空空的。
“可能休息。”她说。
姜挽点点头。
宋皖余看着她。
“想喝糖水?”她问。
姜挽想了想。
“有点。”她说。
宋皖余笑了。
“那我们去买。”她说,“我知道还有一家。”
姜挽的眼睛亮了。
“现在?”
宋皖余点点头。
“现在。”她说,“走。”
晚上八点,深水埗某糖水店。
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灯光昏黄,很暖。
她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点了两碗红豆沙,一份杨枝甘露。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姜挽问。
宋皖余看着她。
“因为,”她说,“和你在一起。”
姜挽的脸红了。
“油嘴滑舌。”她说。
宋皖余笑了。
“真的。”她说。
糖水上来了。
姜挽喝了一口红豆沙。
甜的。热的。很好喝。
她看着宋皖余。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知道吗,”姜挽说,“以前我一个人,从来不来这种地方。”
宋皖余看着她。
“为什么?”
姜挽想了想。
“因为,”她说,“一个人吃,不香。”
宋皖余的心里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现在呢?”她问。
姜挽笑了。
“现在香。”她说,“很香。”
晚上九点,深水埗某电影院。
她们站在售票处前,看着大屏幕上的电影排片。
“看什么?”姜挽问。
宋皖余看着那些片名。
《岁月神偷》《天水围的日与夜》《桃姐》。
都是香港的老片子。
“这部。”她指着《岁月神偷》。
姜挽看了看简介。
六十年代的香港,一家人,做鞋为生。有欢笑,有眼泪,有失去。
“好。”她说。
她们买了票,走进去。
放映厅里人不多,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
她们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灯暗了。
电影开始。
银幕上,罗启锐的童年,永利街,鞋铺,邻居,台风。
姜挽看着,慢慢靠在宋皖余肩上。
宋皖余揽着她。
看着那些画面。
想起自己的童年。
想起阿妈。
想起那个家。
她的手紧了一下。
姜挽感觉到了。
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摇摇头。
“没事。”她说,“看电影。”
姜挽看着她。
然后靠回她肩上。
电影继续。
银幕上,哥哥生病了。一家人四处借钱,凑医药费。弟弟把自己偷来的所有东西都给了哥哥。
姜挽的眼泪流下来。
宋皖余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姜挽看着她。
“你哭了?”她问。
宋皖余摇摇头。
“没有。”她说。
姜挽看着她红着的眼眶。
没说话。
继续靠在她肩上。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亮了。
她们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晚上十一点,深水埗。
她们回到家,关上门。
姜挽站在玄关里,看着宋皖余。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走过去,抱住她。
宋皖余被她抱着,愣住了。
“怎么了?”她问。
姜挽没说话。
就抱着她。
宋皖余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很久。
“那部电影,”姜挽忽然开口,“让我想起你。”
宋皖余的手紧了一下。
“想起我?”
姜挽点点头。
“你也是,”她说,“一个人撑着。”
宋皖余的眼眶红了。
她没说话。
姜挽抬起头,看着她。
“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
姜挽踮起脚,吻她。
宋皖余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吻着吻着,姜挽的手开始不老实。
她解开宋皖余衬衫的扣子。
宋皖余的呼吸紧了。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姜挽没停。
她的手,滑进她的衣服里。
宋皖余的皮肤,很滑,很暖。
姜挽吻着她的脖子,她的锁骨。
宋皖余的呼吸越来越急。
“姜挽……”她又叫了一声。
姜挽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看着她。
“去卧室。”她说。
卧室里,灯关了。
只有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宋皖余把姜挽轻轻放在床上。
看着她。
姜挽也看着她。
很近。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嗯?”
“可以吗?”她问。
姜挽看着她。
“嗯。”她说。
宋皖余低下头,轻轻吻她。
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
温柔,但又带着一点点别的什么。
姜挽能感觉到。
她的手,轻轻抓着宋皖余的衣服。
宋皖余的吻很慢,很轻。
每一个吻都在观察她的反应。
姜挽的呼吸越来越急。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停下来。
看着她。
“疼?”她问。
姜挽摇摇头。
“不疼。”她说,“就是……”
她没说完。
宋皖余看着她。
“就是什么?”
姜挽的脸红了。
“你……”她说,“你太慢了。”
宋皖余愣了一下。
“……好”
凌晨一点,卧室里。
她们躺在床上,抱着。
窗外的街很安静。偶尔有车开过,灯光一闪而过。
姜挽靠在宋皖余怀里,闭着眼睛。
宋皖余看着她。
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姜挽睁开眼睛。
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看看你。”
姜挽笑了。
“看什么?”
宋皖余想了想。
“看你累不累。”她说。
姜挽的脸红了。
“你……”她说不出话。
宋皖余笑了。
她把她拉进怀里。
姜挽靠着她。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今天,”姜挽说,“和平时不一样。”
宋皖余看着她。
“哪里不一样?”
姜挽想了想。
“更……”她停了一下,“更温柔。”
宋皖余笑了。
“只对你。”她说。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吻她。
宋皖余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窗外的夜很安静。
她们抱着,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