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元朗。
宋皖余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电视开着,但她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这几天的事。
小弟回来三天了,Tom也跟着住了三天。
她爸一直没说话。
不是不说话。是不跟小弟说话。
吃饭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桌边,吃完了就进房间,小弟叫他,他不应,Tom叫他,他当没听见。
阿妈急得直哭。
阿姐劝也没用。
今天下午,小弟说要走了。
“妈,”他说,“我们回美国了。”
阿妈拉着他的手。
“这么快?”她问,“不多住几天?”
小弟摇摇头。
“不了。”他说,“爸不想见我。”
阿妈的眼泪流下来。
小弟抱着她。
“妈,”他说,“我会回来的。”
阿妈点点头。
送走他们,阿妈坐在沙发上,一直哭。
她爸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在哭。
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又进去了。
门关上了。
宋皖余看着那扇门。
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凉了。
晚上九点,深水埗。
宋皖余回到家的时候,姜挽正在沙发上等她。
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回来了?”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姜挽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脸色不好。”
宋皖余没说话。
靠在她肩上。
姜挽抱着她。
“累了?”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姜挽没再问。
就抱着她。
窗外的街很热闹,声音传进来,嗡嗡的。
但她们的世界,很安静。
很久。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嗯?”
“我想,”她说,“我可能死心了。”
姜挽看着她。
“死什么心?”
宋皖余想了想。
“对他。”她说。
姜挽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爸。
她没说话。
就抱着她。
宋皖余闭上眼睛。
“我试过了。”她说,“真的试过了。”
姜挽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她说。
宋皖余的眼泪流下来。
“但没用。”她说。
姜挽抱着她。
“没关系。”她说,“你还有我。”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也看着她。
“我在这儿。”她说。
宋皖余靠在她肩上。
哭了。
很久。
晚上十点,深水埗。
姜挽坐在沙发上,看着宋皖余。
她去洗澡了。浴室里传来水声。
姜挽想起这几天的事。
宋皖余家的事。她爸的事。小弟的事。
她看着她每天跑来跑去,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是疲惫。
她想帮她。
但不知道怎么帮。
只能陪着她。
水声停了。
宋皖余走出来,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
姜挽看着她。
“过来。”她说。
宋皖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姜挽拿起毛巾,帮她擦头发。
轻轻的,慢慢的。
宋皖余没说话。
就让她擦着。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今天,”姜挽说,“好像很累。”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
姜挽看着她。
“我在这儿。”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姜挽抱着她。
窗外的街很热闹。
她们的世界,很安静。
晚上十一点,中环。
秦安岚和蒋澜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莫干山玩了两天,身上都是汗。
秦安岚先洗。
洗完出来,穿着睡袍,坐在床上。
背对着门,擦头发。
蒋澜进去洗了。
水声哗哗响着。
秦安岚擦着头发,忽然觉得背上有点疼。
她转过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愣住了。
背上全是抓痕。
红红的,一条一条的。
有的结了痂,有的还红着。
她想起昨晚的事。
脸红了。
浴室门开了。
蒋澜走出来,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
看见秦安岚对着镜子发呆,走过去。
“怎么了?”她问。
然后她看见了。
那些抓痕。
她愣住了。
“这……”她开口。
秦安岚转过头,看着她。
“你抓的。”她说。
蒋澜的脸红了。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安岚看着她。
“疼吗?”蒋澜问。
秦安岚点点头。
“有一点。”她说。
蒋澜走过去,轻轻摸着那些抓痕。
秦安岚疼得缩了一下。
“对不起。”蒋澜说。
秦安岚摇摇头。
“不怪你。”她说。
蒋澜看着她。
“药箱呢?”她问。
秦安岚指了指柜子。
蒋澜去拿药箱,回来坐在她旁边。
“趴下。”她说。
秦安岚趴下。
蒋澜打开药膏,轻轻涂在她背上。
凉凉的。
秦安岚的背绷紧了。
蒋澜的动作很轻。
但涂着涂着,她的手开始不老实。
轻轻摸着那些抓痕。
又轻轻按着。
秦安岚的呼吸紧了。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蒋澜没停。
“怎么了?”她问。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的手继续动着。
从抓痕,到肩膀,到腰。
秦安岚的呼吸越来越急。
“蒋澜……”她又叫了一声。
蒋澜笑了。
“害羞了?”她问。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的手又回到抓痕上。
涂完药,她把手收回来。
秦安岚松了口气。
但蒋澜没完。
她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她的腰。
秦安岚躲了一下。
蒋澜又挠。
秦安岚又躲。
蒋澜笑了。
“怕痒?”她问。
秦安岚瞪了她一眼。
蒋澜继续挠。
秦安岚忍不住,笑了。
她翻过身,抓住蒋澜的手。
“别闹。”她说。
蒋澜看着她。
“就闹。”她说。
她挣开她的手,又挠。
秦安岚痒得缩成一团。
两个人滚在床上,闹成一团。
笑着,喘着。
闹够了,她们停下来。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喘着气。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还疼吗?”她问。
秦安岚想了想。
“不疼了。”她说。
蒋澜侧过身,看着她。
“真的?”
秦安岚点点头。
“真的。”她说。
蒋澜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蒋澜笑了。
“你脸红了。”她说。
秦安岚瞪了她一眼。
但嘴角弯着。
凌晨一点,深水埗。
宋皖余躺在床上,睡不着。
姜挽在旁边,已经睡着了。
蜷缩着,像一只小猫。
她看着那张脸,想起今天的事。
小弟走了。Tom也走了。
她爸连送都没送。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乱的。
她想起小时候,小弟还小,跟在她后面跑。她爸那时候还会笑,抱着小弟,举得很高。
现在呢?
她叹了口气。
姜挽动了一下,往她怀里靠了靠。
宋皖余抱着她。
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软了。
她闭上眼睛。
睡了。
凌晨两点,中环。
秦安岚也睡不着。
蒋澜在旁边,已经睡着了。
蜷缩着,背对着她。
她看着她的背。
睡袍散开了,露出肩膀。
肩膀上,有吻痕。
她留下的。
她看着那些痕迹,想起今晚的事。
涂药。挠痒。打闹。
她笑了。
她靠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蒋澜在睡梦里,往她怀里靠了靠。
秦安岚抱着她。
闭上眼睛。
睡了。
第二天早上,深水埗。
宋皖余醒过来的时候,姜挽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来,看了看时间。九点半。
下床,走出卧室。
姜挽站在厨房里,煮着早餐。
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醒了?”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响着。
“粥要糊了。”姜挽说。
宋皖余放开她。
姜挽盛了两碗粥,端到桌上。
“吃吧。”她说。
她们坐下,吃着粥。
很安静。
但很暖。
上午十点,中环。
秦安岚醒过来的时候,蒋澜正看着她。
“醒了?”蒋澜问。
秦安岚点点头。
“早。”她说。
蒋澜笑了。
“早。”她说。
秦安岚坐起来。
背上的抓痕,还有点疼。
但她没说话。
蒋澜看着她。
“还疼吗?”她问。
秦安岚摇摇头。
“不疼了。”她说。
蒋澜看着她。
“骗人。”她说。
秦安岚笑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她说。
蒋澜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那就不瞒。”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她们起床,洗漱。
站在镜子前,两个人并排。
秦安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背上全是抓痕。
肩膀上也有。
蒋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肩膀上全是吻痕。
锁骨上也有。
她们看着对方。
笑了。
“我们好像被打了一顿。”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被对方打的。”
蒋澜笑了。
“值了。”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值了。”她说。
下午,元朗。
宋皖余站在家门口,犹豫了一下。
还是推门进去。
客厅里,她爸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声音很大。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
“阿余?”他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