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不住。」

阿姐没再回。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元朗的夜，很安静。

但她心里，很乱。

晚上十一点，浙江某小镇。

蒋澜和秦安岚躺在床上。

今天走了很多路，两个人都累了。

但都睡不着。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今天，”蒋澜说，“我爸好像变了。”

秦安岚看着她。

“怎么变了？”

蒋澜想了想。

“他握我妈的手了。”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那是好事。”她说。

蒋澜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但还是有点不习惯。”

秦安岚把她抱在怀里。

蒋澜靠着她。

“蒋澜。”秦安岚叫她的名字。

“嗯？”

“不管他们变不变，”秦安岚说，“我都在。”

蒋澜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吻她。

秦安岚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吻了一会儿，蒋澜放开她。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我爱你。”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我也爱你。”她说。

窗外的星星很亮。

她们抱着，很久。

凌晨一点，上海。

姜挽还坐在窗边。

看着外面的夜景。

手机放在旁边。

宋皖余的消息，她看了很多遍。

“小弟要回来了。带男朋友。”

她想起自己的家。

想起爸。想起妈。想起哥。

想起那些争吵，那些眼泪。

她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给宋皖余发消息：

「宋医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这儿。」

发出去之后，她等着。

很久。

宋皖余回：

「我知道。」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窗外的上海，灯火通明。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些灯。

很久。

周二上午，上海。

姜挽站在酒店窗边，看着外面的街。

今天要回香港了。

妈来送她。

“挽挽，”妈拉着她的手，“到了给妈打电话。”

姜挽点点头。

“好。”她说。

妈的眼眶红了。

“妈一个人，”她说，“你多回来看看。”

姜挽看着她。

“妈，”她说，“你也可以去香港看我。”

妈愣住了。

“我？”她问。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我住的地方，有房间。”

妈的眼泪流下来。

她抱住姜挽。

姜挽抱着她。

“妈会去的。”妈说。

姜挽点点头。

下午三点，香港机场。

姜挽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看见了宋皖余。

站在人群里，穿着那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扎着丸子头。

看见她，笑了。

姜挽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她问。

宋皖余接过她的行李。

“想见你。”她说。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抱住她。

宋皖余抱着她。

“上海怎么样？”她问。

姜挽想了想。

“还好。”她说，“就是想你。”

宋皖余笑了。

“我也是。”她说。

她们牵着手，走出机场。

晚上七点，元朗。

宋皖余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很热闹。

阿妈在厨房做饭。阿姐在帮忙。她爸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阿余回来啦？”阿妈探出头。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

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她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也看着他。

气氛有点微妙。

阿妈端着菜出来，放在桌上。

“吃饭了。”她说。

大家坐下。

吃着吃着，门铃响了。

阿姐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小弟。

还有一个外国人，金发碧眼，高高的，笑着。

“妈，爸，”小弟走进来，“我回来了。”

阿妈站起来。

“阿杰！”她走过去，抱住他。

小弟抱着她。

“妈，”他说，“这是我男朋友，Tom。”

那个外国人走过来，笑着点点头。

“叔叔阿姨好。”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

她爸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阿妈看看他，又看看小弟。

“坐，坐，”她说，“先吃饭。”

大家坐下。

桌上多了两个人。

但没人说话。

很安静。

吃着吃着，她爸放下筷子。

“阿杰。”他开口。

小弟看着他。

“爸。”

他看着他。

“你是认真的？”他问。

小弟的手紧了一下。

“是。”他说。

他看着他。

“他是男的。”他说。

小弟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

他站起来。

“你知道？”他问，“你知道什么？”

小弟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他说，“你这样，丢的是谁的脸？”

小弟的脸色变了。

“爸……”他开口。

他打断他。

“别叫我爸！”他吼起来，“我没你这个儿子！”

阿妈站起来。

“你干什么！”她喊。

他推开她。

“我干什么？”他问，“我教训儿子，不行吗？，搵个鬼佬，係咪黐線？”

他抬起手。

宋皖余冲过去，挡在小弟前面。

“爸！”她喊。

他的手停在半空。

看着她。

“你让开。”他说。

宋皖余摇摇头。

“不让。”她说。

他看着她。

“你也想挨打？”他问。

宋皖余看着他。

“你打。”她说，“打死我算了。”

他愣住了。

阿妈冲过来，拉着他的手。

“你够了！”她喊，“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你就这样？”

他看着她。

“我怎样？”他问，“我错了吗？”

阿妈的眼泪流下来。

“你没错？”她问，“你打走一个，骂走一个。现在还想打第三个？”

他愣住了。

阿妈看着他。

“你想让这个家，”她问，“散了吗？”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

转身，走进卧室。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

小弟站在那里，脸很白。

Tom在旁边，握着他的手。

阿妈走过去，抱住他。

“阿杰，”她哭着说，“妈在。”

小弟的眼泪流下来。

他抱着阿妈。

宋皖余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心里很酸。

但也有一点暖。

至少，妈在。

晚上九点，浙江某小镇。

蒋澜和秦安岚躺在床上。

今天她们商量好了。

明天出去“私会偷情”。

蒋澜说的。

秦安岚听见这个词的时候，脸红了半天。

现在她躺在那儿，想着明天的事。

有点紧张。

也有点期待。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明天，”蒋澜说，“我们去哪儿？”

秦安岚想了想。

“莫干山？”她问，“那边有民宿，很安静。”

蒋澜的眼睛亮了。

“好。”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兴奋？”她问。

蒋澜笑了。

“因为，”她说，“可以和你单独待着。”

秦安岚看着她，心里满满的。

她靠过去，吻她。

蒋澜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吻了一会儿，蒋澜放开她。

“明天，”她说，“你可要好好表现。”

秦安岚的脸红了。

“什么表现？”她问。

蒋澜笑了。

“你说呢？”她问。

秦安岚瞪了她一眼。

但嘴角弯着。

周三上午，莫干山。

秦安岚开着车，蒋澜坐在副驾驶。

山路弯弯曲曲的，两边是竹林，绿得发亮。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照进来，斑驳的光影落在车上。

“好漂亮。”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民宿。

是间很小的民宿，藏在山坳里。白色的房子，木头的露台，门口种着花。很安静，只有鸟叫声。

她们办好入住，走进房间。

房间很大。落地窗对着山，满眼都是绿色。床很大，白色的床单，软软的。

蒋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真好啊。”她说。

秦安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喜欢吗？”她问。

蒋澜转过头，看着她。

“喜欢。”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那就好。”她说。

蒋澜看着她，心里痒痒的。

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蒋澜……”她开口。

蒋澜笑了。

“怎么了？”她问。

秦安岚看着她。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澜笑得更开心了。

“我什么？”她问。

秦安岚瞪了她一眼。

但嘴角弯着。

下午，她们在山里散步。

竹林很深，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沙沙沙的。阳光透过竹叶照下来，落在铺满竹叶的小路上。

她们走得很慢。

蒋澜牵着秦安岚的手。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知道吗，”蒋澜说，“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秦安岚看着她。

“我也是。”她说。

蒋澜停下来，看着她。

秦安岚也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们脸上，暖暖的。

蒋澜靠过去，吻她。

秦安岚回应她。

在竹林里，在阳光下。

很久。

晚上，她们在民宿吃饭。

餐厅很小，只有几张桌子。她们坐在窗边，窗外是黑漆漆的山，偶尔有鸟叫声传进来。

点了几个菜，还要了一瓶红酒。

喝着喝着，蒋澜的脸红了。

眼睛亮亮的。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知道吗，”蒋澜说，“我今天特别开心。”

秦安岚看着她。

“我看出来了。”她说。

蒋澜笑了。

“你开心吗？”她问。

秦安岚点点头。

“开心。”她说。

蒋澜看着她。

“那就好。”她说。

她端起酒杯。

“来，”她说，“干杯。”

秦安岚端起杯，和她碰了一下。

喝完，蒋澜的眼睛更亮了。

她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晚上，”她说，“你等着。”

秦安岚的脸红了。

“什么？”她问。

蒋澜笑了。

“你说呢？”她问。

晚上十点，民宿房间。

秦安岚洗完澡出来，穿着白色的浴袍。

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

蒋澜还在浴室里，水声哗哗响着。

秦安岚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山。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风声，轻轻吹着。

她有点紧张。

手心在出汗。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着待会儿会发生什么。

想着蒋澜说的“你等着”。

她的脸又红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开了。

蒋澜走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浴袍，和秦安岚一样，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被热气蒸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秦安岚看着她，愣住了。

蒋澜走过来，站在床边。

看着她。

“想什么呢？”她问。

秦安岚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

蒋澜笑了。

她爬上床，跪在她旁边。

看着她。

秦安岚也看着她。

很近。

蒋澜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知道吗，”蒋澜说，“你今天很好看。”

秦安岚的脸红了。

蒋澜笑了。

她俯下身，吻她。

秦安岚回应她。

吻了一会儿，蒋澜放开她。

然后她站起来。

站在床上。

秦安岚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蒋澜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然后她解开浴袍的带子。

浴袍落下来。

她光着身子，站在她面前。

秦安岚愣住了。

蒋澜看着她，笑了。

“好看吗？”她问。

秦安岚点点头。

说不出话。

蒋澜笑了。

她重新系好浴袍。

然后她走到秦安岚面前，将人推到

看着她。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我想……”她说。

她没说完。

她直接坐在她脸上。

秦安岚愣住了。

蒋澜的浴袍散开，她光洁的皮肤贴着她的脸。

热热的。软软的。

秦安岚的呼吸紧了。

蒋澜在上面，轻轻动着。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抖。

“嗯？”

“你……别动。”她说。

秦安岚没动。

但她的心跳，很快。

蒋澜在上面，来回动着。

她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

然后秦安岚伸出舌头。

轻轻舔了一下。

蒋澜抖了一下。

秦安岚又舔了一下。

蒋澜的呼吸更急了。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变了。

秦安岚没停。

她吮吸着。

蒋澜在上面，身体绷紧了。

她的手抓着床头，指节发白。

“秦安岚……”她又叫了一声。

秦安岚没停。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

蒋澜的呼吸，越来越急。

然后她叫了一声。

整个人软下来。

瘫在床上。

秦安岚看着她。

脸上湿湿的，亮亮的。

蒋澜躺在旁边，喘着气。

看着她。

“你……”她开口，说不出话。

秦安岚没说话。

她翻过身，把她压在下面。

看着她。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蒋澜看着她。

“嗯？”

秦安岚没说话。

她吻她。

蒋澜回应她。

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

秦安岚的动作，很急。

她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蒋澜的呼吸，又急起来。

她能感觉到秦安岚的手，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轻轻的，但很用力。

她抓着她的背。

指甲陷进去。

秦安岚闷哼了一声。

但没停。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

蒋澜的呼吸越来越急。

然后她叫了一声。

又一声。

再一声。

秦安岚没停。

直到她完全软下来。

凌晨一点，民宿房间。

她们躺在床上，抱着。

窗外的山，黑漆漆的。偶尔有鸟叫声，很轻。

秦安岚的脸上，还湿着。

蒋澜看着那张脸，笑了。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脸上都是水。”她说。

秦安岚的脸红了。

她瞪了她一眼。

蒋澜笑得更开心了。

“害羞了？”她问。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我喜欢。”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喜欢什么？”

蒋澜想了想。

“喜欢你刚才那样。”她说。

秦安岚的脸又红了。

蒋澜看着她。

“你身上，”她说，“有抓痕。”

秦安岚低下头。

肩膀上，背上，都有。

蒋澜留下的。

她看着那些痕迹，心里满满的。

“你呢？”她问。

蒋澜把浴袍拉开一点。

身上也有痕迹。

吻痕。

秦安岚留下的。

她们看着对方。

笑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来。

秦安岚先醒。

她看着旁边。

蒋澜还在睡。蜷缩着，像一只小猫，浴袍散开了，露出肩膀上的吻痕。

她看着那些痕迹，笑了。

她轻轻下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干干净净的，但肩膀上，背上，都是抓痕。

红红的，一条一条的。

她看着那些痕迹，想起昨晚的事。

脸红了。

她洗了把脸，走出去。

蒋澜也醒了。

坐在床上，看着她。

“早。”她说。

秦安岚走过去。

“早。”她说。

蒋澜看着她。

“你身上，”她说，“好多抓痕。”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

蒋澜笑了。

“我抓的。”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你身上，”她说，“好多吻痕。”

蒋澜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肩膀。

笑了。

“你留的。”她说。

她们看着对方。

笑了。

上午，她们在山里又走了一圈。

阳光很好，照在竹林里，暖暖的。

她们牵着手，慢慢走着。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昨晚，”蒋澜说，“我真的很开心。”

秦安岚看着她。

“我也是。”她说。

蒋澜停下来，看着她。

秦安岚也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们脸上。

蒋澜靠过去，吻她。

秦安岚回应她。

在竹林里，在阳光下。

很久。

十三

下午，她们开车回小镇。

路上，蒋澜的手机响了。

是老宋的消息：

「家里又吵了。小弟的男朋友，我爸不接受。」

她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

秦安岚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蒋澜把手机给她看。

秦安岚看着那行字，叹了口气。

“会好的。”她说。

蒋澜点点头。

“希望吧。”她说。

她给老宋回了一条：

「挺住。我们都在。」

很快，老宋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酸酸的。

但也暖暖的。

因为知道，不是一个人。

十四

晚上七点，元朗。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阿妈在厨房做饭。阿姐在帮忙。小弟和Tom在房间里，没出来。

她爸坐在另一边，看着电视。

电视开着，声音很大。

但他没看进去。

宋皖余看着他。

他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

但他还是那样，固执，倔强。

她想起昨晚的事。

他吼的那些话。

她叹了口气。

“爸。”她叫了一声。

他转过头。

“嗯？”

“细佬的事，”她说，“你真的不能接受吗？”

他没说话。

宋皖余看着他。

“他是你儿子。”她说。

他低下头。

很久。

“我知道。”他说。

宋皖余的眼眶红了。

“那为什么……”

他打断她。

“因为怕。”他说。

宋皖余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怕他被人笑话。”他说，“怕他过得不好。怕……”

他的眼泪流下来。

“怕像你细佬一样。”

宋皖余看着他。

心里疼了一下。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在抖。

“爸。”她叫他的名字。

他看着她。

“细佬，”她说，“他过得很好。”

他没说话。

宋皖余看着他。

“Tom对他很好。”她说，“他们在一起很开心。”

他的眼泪一直流。

宋皖余握着他的手。

“爸，”她说，“你不用担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

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没说话。

但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