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晴很快回:
「一个读书分享会,和几位作家一起聊聊创作。时间在下周六下午。」
她回:
「可以。」
许若晴回了一个笑脸。
她放下手机,继续打字。
下午三点,咖啡馆的门推开了。
许若晴走进来。
她今天穿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扎着低马尾,手里拿着一本书。
“蒋澜老师。”她走过来,“正好在附近,想请您帮我看篇稿子。”
蒋澜点点头。
“坐吧。”
许若晴在她对面坐下,把稿子递给她。
蒋澜接过来,翻了翻。
是一篇书评,写她上一本书的。
“写得很好。”她看完说,“角度很新。”
许若晴笑了。
“真的?”
蒋澜点点头。
“真的。”她说,“你可以投给出版社。”
许若晴的眼睛亮了。
“谢谢蒋澜老师!”她说。
她收起稿子,看着蒋澜。
“蒋澜老师,”她问,“您女朋友是什么样的?”
蒋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若晴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好奇。”她说,“能配得上您的人,一定很特别。”
蒋澜想了想。
“她……”她说,“话不多,但心里什么都知道。”
许若晴听着。
“她工作很认真,一画就是一整天。”蒋澜说,“有时候忙起来,连消息都不回。”
许若晴点点头。
“那您不生气?”
蒋澜摇摇头。
“不生气。”她说,“因为我知道她在做什么。”
许若晴看着她。
“您很爱她。”她说。
蒋澜笑了。
“嗯。”她说,“很爱。”
许若晴也笑了。
“真好。”她说。
她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她说,“谢谢您的稿子。”
蒋澜点点头。
许若晴走了之后,蒋澜坐在那里,继续打字。
但脑子里想着秦安岚。
那个话不多,但心里什么都知道的人。
她笑了。
下午五点,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画着最后一份设计稿。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今天又见到那个记者了。」
她看着那行字,回:
「又?」
蒋澜很快回:
「她来给我看稿子。」
她回:
「哦。」
蒋澜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
她看着那个表情,笑了。
回:
「忙完找你。」
蒋澜回:
「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画。
窗外的阳光很好。
晚上,深水埗。
宋皖余和姜挽坐在沙发上,喝着汤。
姜挽煮的。玉米排骨汤,甜的。
“好喝吗?”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好喝。”她说。
姜挽看着她。
脸上的伤已经好了,看不出痕迹。
“还疼吗?”她问。
宋皖余摇摇头。
“不疼了。”她说。
姜挽看着她。
“你家那边,”她问,“后来怎么样了?”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没联系。”
姜挽握着她的手。
“会好的。”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姜挽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会。”
宋皖余看着她,笑了。
她靠在她肩上。
姜挽抱着她。
窗外的街很热闹。
但她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周三下午,中环。
蒋澜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新书写得很顺,今天却卡住了。
手机响了。
是许若晴的消息:
「蒋澜老师,出版社那边说想让我再写一篇您的专访,这次是深度一点的。您方便吗?」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想。
回:
「什么时候?」
许若晴很快回:
「这周五下午可以吗?还是老地方?」
她回:
「好。」
放下手机,她继续对着屏幕发呆。
还是写不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中环的高楼在光里闪着。
她想起秦安岚。
这几天她又忙了。新案子,三个同时进行。发消息回得很慢,有时候隔几个小时才回一个字。
她知道她忙。
但还是有点想她。
周五下午,中环。
蒋澜坐在咖啡馆里,等着许若晴。
三点整,许若晴来了。
她今天穿一件浅粉色的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扎着低马尾。手里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
“蒋澜老师。”她在对面坐下,“谢谢您抽时间。”
蒋澜摇摇头。
“不客气。”
采访开始了。许若晴问得很细,关于写作习惯,关于灵感来源,关于她书里的那些人物。
蒋澜一一回答。
聊了快一小时,采访结束。
许若晴关掉录音笔,收起来。
“蒋澜老师,”她说,“谢谢您。这篇一定会写得很好。”
蒋澜点点头。
许若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蒋澜老师,”她问,“您最近是不是很忙?”
蒋澜愣了一下。
“还好。”她说,“怎么?”
许若晴笑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您好像有点累。”
蒋澜没说话。
许若晴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她说,“稿子写好了发给您看。”
她走了之后,蒋澜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街。
累吗?
好像有一点。
但不是因为工作。
是因为想见的人见不到。
下午四点,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画着最后一份设计稿。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采访结束了。你在哪?」
她看着那行字,回:
「工作室。还在画。」
蒋澜很快回:
「我来找你?」
她想了想,回:
「好。」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蒋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给你带了咖啡。”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
“进来吧。”
蒋澜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秦安岚继续画最后几笔。
蒋澜看着她。
画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看了一会儿,笑了。
秦安岚抬起头。
“笑什么?”
蒋澜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好看。”
秦安岚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
“油嘴滑舌。”她说。
蒋澜看着她。
“真的。”她说。
秦安岚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弯着。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九十二个。
手机响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今天怎么样?」
她看着那行字,回:
「还好。在雕。」
宋皖余很快回:
「吃什么了?」
她看着那行字,手停了一下。
今天没怎么吃。
早上喝了杯咖啡。中午不想吃。晚上到现在,还没吃。
她想了想,回:
「吃了。」
发出去之后,她心里有点虚。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真的?」
她看着那两个字,知道瞒不过去。
回:
「喝了一杯咖啡。」
宋皖余回:
「我回来带宵夜。」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回:
「好。」
放下手机,她继续雕。
但胃里空空的,有点难受。
她知道这样不好。
但有时候就是不想吃。
不想动。
不想做任何事。
她想起宋皖余说过的话。
“那种吃不下,我懂。”
她懂。
但姜挽不想让她担心。
晚上九点,深水埗。
宋皖余回来的时候,姜挽还在雕。
“还没雕完?”她走过去。
姜挽抬起头。
“快了。”她说。
宋皖余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买了红豆沙。”她说,“热的,先喝。”
姜挽放下刻刀,走过来。
坐在沙发上,喝着红豆沙。
甜的,热的,胃里暖了一点。
宋皖余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今天怎么又没吃?”她问。
姜挽低下头。
“不想吃。”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那种不想,”她问,“是什么感觉?”
姜挽想了想。
“就是,”她说,“胃是空的,但不想填。”
宋皖余点点头。
“我懂。”她说。
姜挽看着她。
“你也有过?”
宋皖余点点头。
“有。”她说,“以前很多。”
姜挽看着她。
“现在呢?”
宋皖余想了想。
“现在,”她说,“有你提醒,就好一点。”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以后,”宋皖余说,“我每天问你吃没吃。”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
窗外的街很热闹。
但她们的世界,很安静。
周六晚上,元朗。
宋皖余的手机响了。
是阿妈的电话。
她看着屏幕,等了几秒,接起来。
“喂,阿妈?”
“阿余。”阿妈的声音传过来,有点哑。
宋皖余的心紧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阿妈沉默了一会儿。
“你……”她开口,又停住。
电话那头传来别的声音。
吵架声。
她爸的声音,大姐的声音,混在一起。
“阿妈?”宋皖余叫了一声。
阿妈的声音又响起来。
“阿余,”她说,“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宋皖余愣住了。
电话那头的吵架声越来越大。
“你爸又喝了酒……”阿妈的声音在发抖,“你大姐跟他吵……”
宋皖余的手握紧了手机。
“阿妈,”她说,“你还好吗?”
阿妈没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阿妈!”宋皖余喊。
“我没事……”阿妈的声音很轻,“我就是想问问你……”
又是一声巨响。
“阿余,”阿妈说,“妈挂了。”
电话断了。
宋皖余坐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
很久没动。
姜挽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的脸色。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抬起头,看着她。
“家里,”她说,“又吵了。”
姜挽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
“要回去吗?”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
姜挽没说话。
就握着她的手。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但宋皖余什么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阿妈的声音。
“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周日,中环。
蒋澜坐在咖啡馆里,写着新书。
手机响了。
是许若晴的消息:
「蒋澜老师,稿子写好了。发您邮箱了,您有空看看?」
她看着那行字,回:
「好。」
打开邮箱,找到那篇稿子。
写得很好。比上次更深,更细,把她没说出来的一些东西都写出来了。
她看完,回了一条消息:
「写得很好。」
许若晴很快回:
「谢谢蒋澜老师!下次有机会再请您喝茶!」
她回了一个笑脸。
放下手机,继续写书。
但脑子里想起那天秦安岚说的话。
“那个记者,又找你了?”
她当时说“嗯”。
秦安岚没再问。
但她知道,她心里有事。
她拿起手机,给秦安岚发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
很快,秦安岚回:
「好。几点?」
她看着那个“好”,笑了。
回:
「七点,老地方。」
秦安岚回:
「好。」
晚上七点,中环。
蒋澜走进那间餐厅的时候,秦安岚已经到了。
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维港的夜景。
“等很久了?”她坐下。
秦安岚摇摇头。
“刚到。”
她们点了菜,要了一瓶红酒。
“今天怎么样?”秦安岚问。
蒋澜想了想。
“还好。”她说,“写了点东西。”
秦安岚看着她。
“那个记者,”她问,“又找你了?”
蒋澜点点头。
“嗯。”她说,“写深度专访。”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看着她。
“怎么了?”
秦安岚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
蒋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那个记者,”蒋澜说,“只是工作。”
秦安岚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
蒋澜握着她的手。
“你是我女朋友。”她说,“只有你。”
秦安岚看着她,眼眶红了。
“我知道。”她说。
蒋澜笑了。
“那就好。”她说。
菜上来了。她们吃着,聊着。
聊工作,聊生活,聊最近的事。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的手,一直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