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十一点半，中环。
秦安岚家的门刚关上。
蒋澜站在玄关里，看着秦安岚。
“到了。”她说。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你今晚……”
她看着蒋澜，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站在那儿，像只刚偷吃完的小猫。
蒋澜看着她。
“我今晚怎么了？”
秦安岚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你喝多了，早点休息。”
蒋澜笑了。
“我没喝多。”她说，“就是有点飘。”
秦安岚看着她。
“那你去洗澡？”她问，“洗完舒服一点。”
蒋澜点点头。
“好。”她说。
秦安岚去拿毛巾和浴袍。
蒋澜站在客厅里，四处看着。
还是那个客厅。她来过几次。沙发，茶几，窗外的维港夜景。茶几上干干净净的，空酒瓶没了，烟盒没了，只有一包话梅放在抽屉里。
她看着那包话梅，笑了。
秦安岚拿着毛巾和浴袍出来。
“给。”她说，“新的。”
蒋澜接过来。
“谢谢。”她说。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
秦安岚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的水声。
很久。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中环。
蒋澜洗完澡出来，穿着秦安岚的浴袍。
白色的，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
她走出来，秦安岚坐在沙发上，看见她，愣了一下。
“有点大。”蒋澜说。
秦安岚看着她。
“嗯。”她说，“我的码。”
蒋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洗吗？”她问。
秦安岚摇摇头。
“我出门前洗过了。”她说。
蒋澜点点头。
她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秦安岚看着她。
“还不睡？”
蒋澜摇摇头。
“不困。”她说，“想刷会儿视频。”
秦安岚点点头。
“那我给你倒杯水。”她站起来，去厨房。
蒋澜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刷视频。
刷着刷着，一个视频跳出来。
博主是个年轻女生，笑得眼睛弯弯的。
「姐妹们，今天教你们怎么和刚谈恋爱的女朋友增进感情！」她对着镜头说，「亲测有效！」
蒋澜愣了一下。
然后点开。
“第一招，”博主说，“多看她。什么都不说，就盯着她看。她一定会问你‘怎么了’，然后你就说‘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保证她脸红！”
蒋澜想了想。
这个……好像可以用。
“第二招，”博主继续说，“在她做事的时候，从后面抱住她。不用说话，就抱着。她一定会心跳加速！”
蒋澜的嘴角弯了一下。
“第三招，”博主说，“在她耳边轻轻说话。说什么都行，只要是悄悄话。她一定会耳朵红！”
蒋澜想起刚才在车上，她凑到秦安岚耳边说话的时候。
秦安岚的耳朵红了。
这个招数，她好像已经用过了。
“第四招，”博主说，“喂她吃东西。不用问，直接喂。她一定会害羞！”
蒋澜点点头。
这个也可以。
“第五招，”博主说，“也是最狠的一招——在她快睡着的时候，轻轻亲她一下。然后假装睡着了。第二天她问你，你就说‘做梦了吧’。保证她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
蒋澜的脸有点热。
这个……是不是太快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厨房。
秦安岚在倒水，背对着她。
她低下头，继续看。
“第六招，”博主说，“夸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夸，是具体的夸。比如‘你今天眼睛很亮’、‘你刚才笑的样子很好看’。她一定会开心一整天！”
蒋澜点点头。
这个她可以。
“第七招，”博主说，“也是最后一招——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轻轻碰她的手。碰一下，收回来。再碰一下，再收回来。她一定会心跳加速，然后主动来牵你！”
蒋澜看着屏幕，笑了。
这个招数，她好像也用过了。
视频结束了。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秦安岚端着水走过来，放在她面前。
“喝点水。”她说。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她开口。
“嗯？”
“你今天眼睛很亮。”蒋澜说。
秦安岚愣了一下。
“什么？”
蒋澜看着她。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眼睛很亮。”
秦安岚看着她，脸有点红。
蒋澜看见了。
她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凌晨十二点，中环。
她们坐在沙发上，喝着水。
蒋澜的手机放在旁边。
她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她问。
蒋澜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看看你。”
秦安岚的脸又红了。
蒋澜看着那个红，心里痒痒的。
她想起视频里的第二招。
在她做事的时候，从后面抱住她。
现在秦安岚没做事，就坐着。
她想了想，挪过去一点，靠在她肩上。
秦安岚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她问。
蒋澜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靠着你。”
秦安岚没说话。
但她的手，轻轻握住了蒋澜的手。
蒋澜看着那只手。
细细的，长长的，手腕上戴着那根银色的手链。
她笑了。
“秦安岚。”她开口。
“嗯？”
“你知道吗，”蒋澜说，“你这根手链，我送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回到你手上。”
秦安岚看着她。
“那你想过什么？”
蒋澜想了想。
“想过你会喜欢。”她说，“想过你会一直戴着。”
秦安岚看着她。
“后来呢？”
蒋澜笑了。
“后来你还给我了。”她说，“我伤心了好久。”
秦安岚的手紧了一下。
“对不起。”她说。
蒋澜摇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她说，“现在又回来了。”
她拿起秦安岚的手，看着那根手链。
细细的，银色的，挂着一个小小的月亮。
“好看。”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你送的，当然好看。”
蒋澜抬起头，看着她。
很近。
秦安岚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蒋澜能看见她眼睛里的自己。
她想起视频里的第五招。
在她快睡着的时候，轻轻亲她一下。
现在不是快睡着的时候。
但她还是想亲。
她凑过去，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一下就收回来。
秦安岚愣住了。
蒋澜看着她。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亲你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红到耳朵根。
蒋澜看着那个红，笑了。
“你脸红了。”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你……”她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澜又凑过去。
这次在她耳边轻轻说：
“你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秦安岚的耳朵更红了。
蒋澜退后一点，看着她。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我今天很开心。”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我也是。”她说。
蒋澜笑了。
她又靠回她肩上。
“那我今晚睡哪儿？”她问。
秦安岚想了想。
“睡床吧。”她说，“我睡沙发。”
蒋澜抬起头，看着她。
“你睡沙发？”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你睡床。”
蒋澜看着她。
“那你呢？”
秦安岚看着她。
“我睡沙发。”她说，“你喝多了，睡床舒服一点。”
蒋澜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秦安岚。”她开口。
“嗯？”
“我们一起睡床吧。”她说。
秦安岚愣住了。
“什么？”
蒋澜看着她。
“床那么大，”她说，“挤一挤就行。”
秦安岚看着她，脸又红了。
蒋澜笑了。
“你想什么呢？”她问，“就是睡觉。”
秦安岚看着她。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澜站起来，拉着她的手。
“走吧，”她说，“睡觉去。”
秦安岚被她拉着，走进卧室。
凌晨十二点半，深水埗。
宋皖余家。
姜挽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宋皖余在厨房煮汤。
她刷到一个视频。
博主是个年轻女生，笑得眼睛弯弯的。
「姐妹们，今天教你们怎么调戏不爱说话的女朋友！进阶版！」
她愣了一下。
然后点开。
“第一招，”博主说，“在她认真做事的时候，从后面抱住她，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你好香’。她一定会愣住！”
姜挽想了想。
宋皖余刚才煮汤的时候……她好像没从后面抱她。
“第二招，”博主说，“在她看书的时候，突然把书拿开，然后看着她说‘别看它，看我’。她一定会脸红！”
姜挽嘴角弯了一下。
“第三招，”博主说，“在她累的时候，帮她按摩。按着按着，突然在她耳边说‘你辛苦了’。她一定会感动！”
姜挽点点头。
这个她可以用。
“第四招，”博主说，“在她睡觉的时候，轻轻抱着她。第二天她问起，你就说‘你梦里自己滚过来的’。保证她害羞一整天！”
姜挽的脸有点热。
“第五招，”博主说，“也是最狠的一招——在她说话的时候，突然凑近，盯着她的嘴唇看。她一定会结巴，问你看什么。你就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嘴唇好看’。保证她心跳爆表！”
姜挽看着屏幕，心里砰砰跳。
这个……是不是太狠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厨房。
宋皖余还在煮汤，背对着她。
她低下头，继续看。
“第六招，”博主说，“在她给你递东西的时候，故意碰她的手。碰一下，说‘谢谢’。再碰一下，说什么都不用说。她一定会心跳加速！”
姜挽点点头。
这个她可以。
“第七招，”博主说，“也是最后一招——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亲她一下。然后马上退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一定会愣住，然后追着你问！”
姜挽的脸更热了。
这个……是不是太快了？
视频结束了。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宋皖余端着汤出来，放在她面前。
“喝点汤。”她说。
姜挽看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你辛苦了。”姜挽说。
宋皖余愣了一下。
“什么？”
姜挽看着她。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辛苦了。”
宋皖余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
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辛苦。”她说，“有你在，就不辛苦。”
姜挽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她端起汤，慢慢喝着。
宋皖余坐在她旁边，也喝着汤。
窗外的街还是很热闹。
但她们的世界，很安静。
凌晨一点，中环。
秦安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蒋澜躺在旁边，背对着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秦安岚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
蒋澜亲她的那一下。
蒋澜在她耳边说话的样子。
蒋澜拉着她进卧室的样子。
她转过头，看着蒋澜的背影。
蒋澜好像睡着了。
呼吸很平稳。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去，继续看天花板。
就在这时，蒋澜翻了个身。
面对着她。
秦安岚愣了一下。
蒋澜睁开眼睛，看着她。
“睡不着？”她问。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
蒋澜看着她。
“我也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