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澜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一排衣服。
明天要请老宋、秦安岚和姜挽吃饭。
她约的。
昨天发消息给老宋,说想请她和姜挽吃饭,谢谢她这段时间听她唠叨,老宋说好,又问能不能带姜挽,她说当然。
然后她给秦安岚发消息,说周末一起吃饭,还有两个朋友,秦安岚问是谁,她说老宋和姜挽。秦安岚说好。
约好了,周日晚上七点,大馆里那间法国餐厅。
她站在衣柜前,已经站了半小时。
穿什么?
太正式不好。太随便也不好。
她拿出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比了比。
又拿出一件白色的衬衫,比了比。
又拿出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比了比。
最后她选了那件浅灰色的开衫,里面配白色的衬衫,下面穿深蓝色的牛仔裤。
不太正式,也不太随便。
刚刚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二十七岁了,还像个小女生一样,为吃顿饭紧张。
周日晚上六点半,大馆。
蒋澜提前半小时到了。
大馆是以前的监狱,现在改成艺术区了。红砖墙,老建筑,很有味道,那间法国餐厅在二楼,落地窗对着院子里的大树。
她走进去,服务员带她到预定的位置。
靠窗,能看到整个院子。
她坐下来,点了一瓶水,等着。
七点整,老宋和姜挽先到。
老宋今天穿一件浅粉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长发扎着丸子头。姜挽穿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一件灰色的开衫,头发扎着低马尾,脖子上围着那条红色的围巾。
“来了?”蒋澜站起来。
老宋点点头。
“等很久了?”
蒋澜摇摇头。
“刚到。”
她们坐下。姜挽看了蒋澜一眼,点点头。
“蒋澜姐。”她叫了一声。
蒋澜看着她。
“姜挽,”她说,“好久不见。”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
老宋在旁边笑了一下。
“她还是话少。”她说。
蒋澜也笑了。
“我知道。”她说,“之前见过。”
服务员拿来菜单。她们点了菜,要了一瓶红酒。
七点十分,秦安岚来了。
她今天穿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黑色的开衫,头发披着。手腕上戴着那根细细的银色的手链,挂着一个小小的月亮。
蒋澜看见那根手链,笑了。
秦安岚在她旁边坐下。
“等很久了?”她问。
蒋澜摇摇头。
“刚到。”
老宋和姜挽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也看着她们。
“这是老宋,”蒋澜介绍,“宋皖余,心理医生,这是姜挽,雕刻家。”
秦安岚点点头。
“你们好。”她说。
老宋点点头。
“你好。”她说。
姜挽也点点头。
“你好。”她说。
菜上来了。前菜,主菜,甜点。红酒也开了。
她们吃着,聊着。
聊工作,聊生活,聊香港。
老宋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姜挽更少,偶尔点点头,偶尔说几个字。秦安岚也话不多,但看蒋澜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蒋澜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
“老宋。”她忽然开口。
老宋看着她。
“嗯?”
“谢谢你。”蒋澜说。
老宋愣了一下。
“谢什么?”
蒋澜想了想。
“谢谢你听我唠叨。”她说,“谢谢你陪我喝酒。谢谢你……”
她看了姜挽一眼。
“谢谢你让我知道,”她说,“有些人值得等。”
老宋看着她,笑了。
“不客气。”她说。
秦安岚在旁边,握着蒋澜的手。
姜挽看着她们,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
但老宋看见了。
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蒋澜的脸有点红了。
她看着老宋。
“老宋,”她问,“你和姜挽怎么在一起的?”
老宋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蒋澜笑了。
“随便问问。”她说,“好奇。”
老宋想了想。
“就很自然。”她说,“她来看诊,慢慢熟了,就在一起了。”
蒋澜看着她。
“就这么简单?”
老宋点点头。
“就这么简单。”她说。
蒋澜又看向姜挽。
“姜挽,”她问,“他说得对吗?”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
蒋澜笑了。
“你们真好啊。”她说。
老宋看着她。
“你和秦安岚,”她问,“怎么样了?”
蒋澜看了秦安岚一眼。
秦安岚也看着她。
“还好。”蒋澜说,“慢慢来。”
老宋点点头。
“慢慢来好。”她说。
蒋澜端起酒杯。
“来,”她说,“敬你们。”
大家一起举杯。
喝完,蒋澜又倒了半杯。
她看着老宋。
“老宋,”她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姜挽,是在画廊。”
老宋点点头。
“知道。”她说,“你说过。”
蒋澜笑了。
“我说过吗?”
老宋点点头。
“嗯。”她说,“你说她那件雕塑,你看很久。”
蒋澜想了想。
“对。”她说,“蜷缩的人形。”
她看着姜挽。
“后来我推荐她去找你,”她说,“没想到你们……”
她停了一下。
老宋看着她。
“没想到什么?”
蒋澜笑了。
“没想到你把自己搭进去了。”她说。
老宋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是啊。”她说,“搭进去了。”
姜挽在旁边,嘴角又弯了一下。
秦安岚也笑了。
蒋澜看着她们,心里很暖。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了。
她们走出餐厅,站在大馆的院子里。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院子里的大树在路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老建筑的红砖墙在灯光里泛着暖色。
“叫车回去?”老宋问。
蒋澜摇摇头。
“想走走。”她说。
老宋点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她说。
她和姜挽往外走。
走了几步,蒋澜叫住她。
“老宋。”
老宋回过头。
“嗯?”
“谢谢你。”蒋澜说。
老宋笑了。
“不客气。”她说。
她和姜挽走出大馆,消失在街角。
蒋澜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背影。
秦安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走走?”她问。
蒋澜点点头。
“嗯。”她说。
她们沿着大馆的小路慢慢走着。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蒋澜忽然停下来。
秦安岚看着她。
“怎么了?”
蒋澜没说话。
她走过来,站在秦安岚面前。
很近。
秦安岚看着她。
“蒋澜?”她问。
蒋澜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秦安岚。”她开口。
“嗯?”
“你知道吗,”她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秦安岚看着她。
“哪一天?”
蒋澜笑了。
“和你一起散步的这一天。”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眼眶红了。
蒋澜往前走了一步,更近了。
她凑到秦安岚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只有秦安岚能听见。
“我现在相信了,”她说,“等两年,值得。”
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
蒋澜退后一步,看着她。
“别哭。”她说。
秦安岚点点头。
但还是哭。
蒋澜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以后,”她说,“不让你等了。”
秦安岚看着她,笑了。
她们站在大馆的院子里,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但心里是暖的。
很久。
晚上十一点,中环。
宋皖余和姜挽回到家。
姜挽去煮汤,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维港。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到家了。今晚很开心。谢谢你。」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不客气。」
姜挽端着汤出来,坐在她旁边。
“谁?”她问。
宋皖余看着她。
“蒋澜。”她说,“说谢谢。”
姜挽点点头。
她们喝着汤,看着窗外的夜景。
“宋医生。”姜挽开口。
“嗯?”
“你今晚,”姜挽说,“很开心。”
宋皖余想了想。
“嗯。”她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