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蒋澜说。
秦安岚愣了一下。
“什么?”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对不起,”她说,“让你等了那么久。”
秦安岚看着她,没说话。
蒋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
“以后,”蒋澜说,“不用一个人喝了。”
秦安岚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蒋澜。”她开口。
“嗯?”
“你再说一遍。”她说。
蒋澜看着她。
“以后,”她说,“不用一个人喝了。”
秦安岚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蒋澜握着她的手,没放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很久。
早上七点,中环。
秦安岚坐在沙发上,看着蒋澜。
蒋澜也看着她。
茶几上的空酒瓶还在,烟盒还在,话梅还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东西上,瓶瓶罐罐泛着光。
秦安岚没说话。
就看着蒋澜。
蒋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她问。
秦安岚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把蒋澜拉过来。
蒋澜愣了一下。
秦安岚把她抱在怀里。
没说话。
就抱着。
蒋澜靠在她肩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秦安岚。”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你……”
秦安岚没说话。
就抱着她。
蒋澜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变亮,照在她们身上。维港的海面波光粼粼,有船慢慢开过。
很久。
秦安岚还是没说话。
蒋澜在她怀里,想着该说什么。
她想起那根手链。
那根她送给秦安岚,又被还回来的手链。
她一直带着。
她轻轻从秦安岚怀里坐起来,从口袋里拿出那根手链。
细细的,银色的,挂着一个小小的月亮。
秦安岚看着那根手链,愣住了。
蒋澜握着她的手,把手链放在她掌心。
“这个。”她说,“是你的。”
秦安岚看着手心里的手链,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蒋澜。
“你一直带着?”她问。
蒋澜点点头。
“嗯。”她说,“从你还给我那天,就一直带着。”
秦安岚看着她,眼眶红了。
“为什么?”她问。
蒋澜看着她。
“因为,”她说,“这是你送的。”
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
蒋澜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以后,”她说,“别再还给我了。”
秦安岚看着她,点点头。
蒋澜把手链拿起来,轻轻戴在她手腕上。
细细的,银色的,挂着一个小小的月亮。
又回到她手腕上了。
秦安岚看着那根手链,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蒋澜。
“蒋澜。”她开口。
“嗯?”
“我……”
她没说完。
蒋澜等着她。
秦安岚看着她。
“我……”她又说了一遍。
还是没说完。
蒋澜笑了。
“不急。”她说,“慢慢说。”
秦安岚看着她,也笑了。
很淡。
但蒋澜看见了。
她们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
窗外的阳光很亮。
很久。
早上八点,中环。
宋皖余家。
宋皖余醒过来的时候,姜挽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她。
“醒了?”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
姜挽看着她。
“昨晚几点回来的?”她问。
宋皖余想了想。
“十一点多。”她说,“蒋澜喝醉了,被人接走了。”
姜挽愣了一下。
“谁接的?”
宋皖余想了想。
“一个女的,”她说,“叫秦安岚,蒋澜之前提过的。”
姜挽看着她。
“秦安岚?”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珠宝设计师。”
姜挽想了想。
“我好像见过。”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在哪?”
姜挽想了想。
“之前有一次,”她说,“在展览上。还有一次,在书店。”
宋皖余点点头。
“那就是她。”她说。
姜挽看着她。
“她怎么了?”
宋皖余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蒋澜喜欢她。”
姜挽愣了一下。
“蒋澜喜欢她?”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追了好久。”
姜挽看着她。
“那你呢?”她问,“你怎么样?”
宋皖余看着她。
“什么怎么样?”
姜挽伸出手,握着她的手。
“你昨晚回来的时候,”姜挽说,“脸色很不好。”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家里的事。”她说。
姜挽看着她。
“又怎么了?”
宋皖余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累。”
姜挽看着她,没说话。
她靠过来,轻轻抱住她。
宋皖余抱着她,闭上眼睛。
“姜挽。”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她说。
姜挽没说话。
就抱着她。
很久。
早上九点,中环。
秦安岚和蒋澜还坐在沙发上。
手还牵着。
茶几上的空酒瓶还在,烟盒还在。但她们没再看那些。
“你昨晚,”秦安岚问,“为什么喝那么多?”
蒋澜看着她。
“因为难受。”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难受什么?”
蒋澜想了想。
“想你。”她说。
秦安岚的手紧了一下。
蒋澜看着她。
“你躲着我,”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安岚低下头。
“对不起。”她说。
蒋澜摇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她说,“我也有错。”
秦安岚抬起头,看着她。
“你什么错?”
蒋澜看着她。
“错在让你等那么久。”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蒋澜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以后,”她说,“不等了。”
秦安岚看着她。
“那等什么?”
蒋澜笑了。
“等你想说的时候。”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也笑了。
她们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中午,中环。
宋皖余和姜挽坐在客厅里,喝着汤。
姜挽煮的。莲藕排骨汤,清甜的。
“好喝吗?”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好喝。”她说。
姜挽看着她。
“你多吃点。”她说,“昨晚没吃饭。”
宋皖余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姜挽看着她。
“你每次回来,”她说,“我都知道。”
宋皖余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
她伸出手,握住姜挽的手。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真好。”她说。
姜挽看着她,笑了。
“你才知道?”她问。
宋皖余也笑了。
她们喝着汤,聊着。
窗外的阳光很好。
下午三点,中环。
秦安岚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
蒋澜已经走了。
她说晚上再来。
秦安岚看着手腕上的手链。
细细的,银色的,挂着一个小小的月亮。
又回来了。
她看着它,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
很淡。
但确实在笑。
她走回茶几边,看着那些空酒瓶。
威士忌,伏特加,野格,朗姆酒,金酒。都空了。
她看着它们,想着昨晚的事。
想着蒋澜说的那些话。
想着她把手链戴回她手腕上的时候。
她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她开始收拾。
酒瓶一个一个扔进垃圾桶。
烟盒一个一个扔进垃圾桶。
烟灰缸洗干净。
茶几擦干净。
那包话梅,她没扔。
放回抽屉里。
收拾完,她站在客厅里,看着干净的一切。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维港的海。
阳光很亮,海面波光粼粼。
她看着那片海,笑了。
晚上七点,中环。
蒋澜又来了。
手里捧着一束花。还是白色的百合。
秦安岚下来开门。
看着她手里的花,笑了。
“又买?”她问。
蒋澜点点头。
“嗯。”她说,“以后每天都买。”
秦安岚看着她。
“每天都买?”
蒋澜点点头。
“买到你烦为止。”她说。
秦安岚笑了。
“那上来吧。”她说。
她们上楼。
秦安岚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蒋澜走进来,看着客厅。
干干净净的。空酒瓶没了,烟盒没了,烟灰缸也干净了。
她愣了一下。
“收拾了?”她问。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你走了之后。”
蒋澜看着她。
“为什么?”
秦安岚想了想。
“因为,”她说,“不需要了。”
蒋澜看着她,眼眶红了。
秦安岚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蒋澜。”她开口。
“嗯?”
“我……”
她停了一下。
蒋澜等着她。
秦安岚看着她。
“我好像,”她说,“可以相信你了。”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秦安岚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她说。
蒋澜点点头。
但还是哭。
秦安岚把她抱在怀里。
没说话。
就抱着。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