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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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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宋皖余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很久。

窗外的街很热闹。

她坐在沙发上,笑着。

周日,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已经连续工作七天了。

手没停过。

手机还在抽屉里。

她知道还有消息。

但她没看。

中午的时候,她打开抽屉,拿出手机。

三十几条消息。

蒋澜的。

「秦安岚,你为什么不回?」

「你是不是再也不想理我了?」

「我知道我错了。你告诉我,我错在哪,我改。」

「秦安岚……」

「那条手链,我戴着了。你送我的。」

她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疼得厉害。

但她没有回。

把手机放回抽屉。

走回工作台,继续画。

下午四点,她停下来。

看着面前那堆稿子。

画了很多。真的很多。

但她一张都不想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亮,照在维港上。

她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蒋澜。”

“我想你。”

“但我不能找你。”

“你有人等了。”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片海。

眼泪流下来。

周五下午,中环。

姜挽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天阴得厉害。一月了,香港的冬天到了最冷的时候,风冷冷的,吹在脸上像刀子。她今天穿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一件灰色的厚开衫,脖子上围着那条红色的围巾,头发扎着低马尾。

海味店门口,陈伯今天在店里。铁闸半拉着,他坐在里面,对着小电暖器喝茶。看见她,招招手。

她走进去,在小凳上坐下。陈伯给她倒了一杯茶,普洱,热的。她端着,慢慢喝着。电暖器吹着热风,暖烘烘的。

“今日冻。”陈伯说。

“嗯。”她点点头。

喝完了茶,她站起来。

“得闲再嚟。”陈伯摆摆手。

她往前走,经过那间饼店。那个年轻女孩今天在店里,隔着玻璃挥挥手。她也挥挥手,没进去。

还有十分钟。

她在皇后大道中慢慢走着。中环的周五下午,人很多,游客,上班族,挤在人行道上。她走在人群里,想着等下要说什么。

第四十六个雕完了。

那个人像寄出去三天了。客人还没回复。她不知道对方收到没有,喜欢不喜欢。

这周她只来了两次。周一一次,今天周五。周一那天,她坐了一小时,说了很多。说那个人像,说上海的事,说她爸。宋皖余听着,偶尔点点头。走的时候,她觉得胸口轻了一点。

今天是周五。固定的时间。

三点差五分,她进电梯。

十七楼,走廊安静。她走到那扇门前,敲门。

“请进。”

推开门,宋皖余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一件灰色的厚开衫,长发扎着丸子头。听见声音,她转过身,合上书。

“下午好。”她说,笑了一下。

姜挽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一碟蝴蝶酥,一碟蛋挞,一碟菠萝包。还有一个小保温盒,透明的,里面装着两块椰汁糕。

姜挽看着那个保温盒,笑了。

“今天又是什么?”她问。

宋皖余在她对面坐下。

“椰汁糕。”她说,“你不是说好吃吗。”

姜挽打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还是那么好吃。

“这几天怎么样?”宋皖余问。

姜挽想了想。

“那个人像,”她说,“寄出去了。”

宋皖余看着她。

“客人有回复吗?”

姜挽摇摇头。

“还没有。”她说,“可能不喜欢。”

宋皖余看着她。

“那种可能,”她问,“是什么感觉?”

姜挽低下头。

“有点空。”她说,“但……”

她抬起头,看着宋皖余。

“但雕的时候,”她说,“我很认真。每一刀都想过了。”

宋皖余点点头。

“那就够了。”她说。

姜挽看着她。

“真的?”

宋皖余点点头。

“真的。”她说,“你做了你能做的。剩下的,是别人的事了。”

窗外开始下雨了。细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的,慢慢淌下来。

“宋医生。”姜挽开口。

“嗯?”

“这几天,”她说,“我吃不下。”

宋皖余看着她。

“多久了?”

姜挽想了想。

“三天。”她说,“从寄出人像那天开始。”

雨声沙沙的。

“早上不想吃。中午也不想吃。晚上饿了,吃两口就饱了。”

宋皖余看着她,目光很深。

“那种吃不下,”她问,“是什么感觉?”

姜挽想了想。

“就是,”她说,“胃是空的,但不想填。”

宋皖余点点头。

“我懂。”她说。

姜挽看着她。

“你也这样过?”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很多时候。”

姜挽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宋皖余的手。

那只手很暖。

“我在这儿。”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笑了。

很淡。

但姜挽看见了。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四十七个。

雕了一会儿,她停下来,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灯亮着,人还很多。卖吃的摊子前排着队,热气冒起来,在灯光里飘着。

她看着那些热气,胃里空空的。

但她不想吃。

她走回工作台,继续雕。

沙沙沙。

雕了一会儿,她又停下来。

走到冰箱前,打开。

里面有宋皖余昨天送的红豆沙。还剩一碗。

她拿出来,热了,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

甜的,热的,胃里暖了一点。

喝完,她坐在那里,很久。

想着宋皖余说的话。

“你做了你能做的。剩下的,是别人的事了。”

她想着那个人像。

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收到的人,会不会喜欢。

不知道……

她摇摇头,站起来,走回工作台。

继续雕。

沙沙沙。

周六晚上,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已经连续工作十天了。

手没停过。

手机还在抽屉里。

她知道还有消息。

但她没看。

今天不行。

今天是公司年会。

她必须去。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下面很黑,脸也瘦了。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久。

然后她拿起包,出门。

晚上七点,中环某间餐厅。

餐厅在商场的顶楼,落地窗对着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很漂亮。

秦安岚走进包间的时候,同事们已经到了大半。

“安岚来了!”有人喊。

她点点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桌上摆着酒,菜一道一道上。同事们聊着天,笑着,闹着。

她没怎么说话。

偶尔喝一口酒。

偶尔吃一口菜。

眼睛看着窗外。

八点的时候,她站起来,去洗手间。

穿过走廊,经过大堂。

她随便看了一眼。

然后她停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蒋澜和苏晚。

苏晚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笑着说话。蒋澜穿着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披着,听着。

桌上摆着菜,还有一瓶酒。苏晚给蒋澜倒酒,蒋澜摇摇头,苏晚又说了什么,蒋澜笑了一下,端起酒杯。

秦安岚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看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走回包间。

包间里很热闹。同事们在敬酒,在唱歌,在聊天。

秦安岚坐回角落的位置。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安岚,你今天怎么了?”有同事问。

她摇摇头。

“没事。”

继续喝。

九点,饭局结束了。

同事们陆续走了。

秦安岚最后一个走出来。

她没喝酒。只喝了几口,都倒掉了。

她知道要开车。

她走出餐厅,走向停车场。

电梯,下楼,穿过走廊,走到停车场。

她的车停在最里面。

她走过去。

走到车边,她拿出钥匙。

“秦安岚。”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停住了。

转过身。

蒋澜站在她身后。

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披着,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秦安岚问。

蒋澜看着她。

“我在等你。”她说。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往前走了一步。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她问。

秦安岚看着她。

“没什么。”她说。

蒋澜看着她。

“没什么?”她问,“几十条消息,一条都不回,叫没什么?”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她开口,“那天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会来。我不知道她会表白。”

秦安岚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开口。

“蒋澜。”她说。

“嗯?”

“你不用解释。”她说,“那是你的事。”

蒋澜愣了一下。

“什么叫我……”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蒋澜姐!”

苏晚从停车场入口跑过来。

她穿着那件粉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跑得气喘吁吁的。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她跑到蒋澜身边,“我找你半天了。”

然后她看见秦安岚。

“啊,你也在。”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看着她和蒋澜站在一起的样子。

看着她们一个粉色,一个灰色,很配的样子。

她没说话。

转身,打开车门。

“秦安岚!”蒋澜喊。

秦安岚没回头。

坐进去,关上车门。

发动,踩油门。

车开走了。

蒋澜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很久。

苏晚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蒋澜姐,”她说,“你还好吗?”

蒋澜看着她,没说话。

晚上,中环。

秦安岚开着车,在中环的街上慢慢转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蒋澜站在她身后。

蒋澜说“我在等你”。

苏晚跑过来。

她们站在一起的样子。

她开到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看着前面的车尾灯,红的,一片一片的。

脑子里又冒出那句话。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她为什么不回?

因为她不敢。

她不敢看那些消息。

不敢看蒋澜说什么。

不敢让自己想。

绿灯亮了。

她继续开。

开到海边,她停下来。

熄了火,坐在黑暗里。

看着外面的海。

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蒋澜。”

“我想你。”

“但我不能见你。”

“见了,会更难受。”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很久。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四十七个。

手机亮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今天睡得好吗?」

她看着那行字,回:

「还没睡。在雕。」

宋皖余很快回:

「吃了吗?」

她想了想,回:

「喝了红豆沙。」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那就好。」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暖了一下。

然后打字:

「你吃了吗?」

宋皖余回:

「吃了。泡面。」

她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

然后回:

「泡面?」

宋皖余回:

「嗯。懒得出门。」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打字:

「明天我给你送汤。」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不用,太远了。」

她回:

「不远。我走得到。」

宋皖余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笑了。

周日中午,中环。

姜挽站在宋皖余楼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

宋皖余住在中环的一栋老楼里,离她的办公室不远。她发消息说到了,宋皖余下来接她。

门开了,宋皖余走出来。她今天穿一件浅粉色的毛衣,长发披着,没扎起来。

“你真来了?”她问。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说好的。”

宋皖余看着她,笑了。

“上来吧。”

她们上楼。宋皖余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窗对着街,阳光照进来,亮亮的。

姜挽四处看了看。

书架上有好多书,还有一些小摆设。窗台上放着一个木头雕的小人——她送的那个,拿着生日蛋糕的。

她看着那个小人,笑了。

“你放这儿了。”她说。

宋皖余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嗯。”她说,“天天看着。”

姜挽转过头,看着她。

宋皖余也看着她。

很久。

“汤要凉了。”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嗯,喝汤。”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姜挽打开保温壶,倒出两碗汤。

是莲藕排骨汤。清甜的,很好喝。

宋皖余喝着,点点头。

“好喝。”她说。

姜挽看着她。

“真的?”

宋皖余点点头。

“真的。”她说。

姜挽笑了。

她们坐着,喝着汤,聊着。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她们身上。

下午,深水埗。

姜挽回到家,站在窗台前,看着那四十六个小人。

第四十七个在工作台上,雕了一半。

她看了一会儿,走回工作台,拿起刻刀。

手机亮了。

是客人的消息:

「姜小姐,人像收到了。朋友很喜欢。谢谢你。」

她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然后笑了。

回:

「不客气。喜欢就好。」

发出去之后,她站在那里,很久。

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的。

她走回窗台前,看着那些小人。

第四十七个还没雕完。

但她知道,它会是什么样子。

周一,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已经连续工作十一天了。

手没停过。

手机还在抽屉里。

她知道还有消息。

但她没看。

中午的时候,她打开抽屉,拿出手机。

四十几条消息。

蒋澜的。

「秦安岚,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走?」

「你知道我在停车场等了多久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

「那条手链,我还戴着。你送我的。」

「你能不能回我一句?」

她看着那些消息,心里疼得厉害。

但她没有回。

把手机放回抽屉。

走回工作台,继续画。

下午四点,她停下来。

看着面前那堆稿子。

画了很多。真的很多。

但她一张都不想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亮,照在维港上。

她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蒋澜。”

“我想你。”

“但我不能找你。”

“你有人等了。”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片海。

眼泪流下来。

周二,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四十七个。

手机响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今天有空吗?想去你那儿看看。」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有。几点?」

宋皖余很快回:

「下午四点?办完事过去。」

她回:

「好。」

下午四点,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

宋皖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长发扎着丸子头。

“下午好。”她说,笑了一下。

姜挽侧身让她进来。

宋皖余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

“今天是什么?”姜挽问。

宋皖余打开袋子。

“糖水。”她说,“芝麻糊,热的。”

姜挽笑了。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喝着芝麻糊。

“第四十七个雕完了?”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个小人,递给她。

小小的,站着的,看着前方。

但和之前那些不一样。

这个小人,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

很小,像一个碗。

宋皖余拿起来,看着那个小人。

“它拿着什么?”她问。

姜挽想了想。

“碗。”她说,“里面有热的汤。”

宋皖余看着她,目光很深。

姜挽也看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你昨天,”姜挽说,“喝汤了吗?”

宋皖余点点头。

“喝了。”她说,“很好喝。”

姜挽笑了。

“那就好。”

她们坐着,喝着芝麻糊,聊着。

窗外的街很热闹,声音传上来,嗡嗡的。

“姜挽。”宋皖余开口。

“嗯?”

“那个人像,”她问,“客人有回复吗?”

姜挽点点头。

“有。”她说,“她说朋友很喜欢。”

宋皖余看着她。

“你开心吗?”

姜挽想了想。

“开心。”她说,“但……”

她停住了。

宋皖余等着。

“但雕的时候,”姜挽说,“更开心。”

宋皖余看着她,笑了。

“那是最好的。”她说。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灯亮着,人还很多。卖吃的摊子前排着队,热气冒起来,在灯光里飘着。

她看了一会儿,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胃里空空的。

今天一天没怎么吃。

早上不想吃。中午喝了芝麻糊。晚上到现在,还没吃。

她站起来,走到冰箱前。

里面有宋皖余昨天送的红豆沙。还剩半碗。

她拿出来,热了,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

喝完,胃里暖了一点。

但她知道,明天可能又不想吃。

她想起宋皖余说的话。

“那种吃不下,我懂。”

她不知道宋皖余的“懂”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有人懂。

手机亮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到家了。今天很开心。」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我也是。」

宋皖余很快回:

「明天还送汤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你想喝吗?」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想。」

她看着那个“想”,心里暖了一下。

然后回:

「好。明天给你送。」

宋皖余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很久。

胃里暖暖的。

周三中午,中环。

姜挽站在宋皖余楼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

这次是玉米排骨汤。甜的,很好喝。

宋皖余下来接她,穿着那件浅粉色的毛衣,长发披着。

“又来了?”她问。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说好的。”

她们上楼。宋皖余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屋子里还是那样,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那个小人还在,拿着生日蛋糕。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喝着汤。

“宋医生。”姜挽开口。

“嗯?”

“你每天,”姜挽问,“都吃泡面吗?”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也不是。”她说,“有时候不吃。”

姜挽看着她。

“为什么不吃?”

宋皖余想了想。

“懒。”她说,“一个人,随便对付一下。”

姜挽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宋皖余的手。

那只手很暖。

“以后,”姜挽说,“我给你送汤。”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不用每天。”她说,“太远了。”

姜挽摇摇头。

“不远。”她说,“我走得到。”

宋皖余看着她,笑了。

很淡。

但姜挽看见了。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四十八个。

手机亮了。

是上海的消息。

「挽挽,你爸说,让你过年一定回来。家里有事要说。」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烦了一下。

回:

「什么事?」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

「你哥有消息了。」

她看着那行字,愣住。

哥?

那个跑了三年,杳无音讯的哥?

她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打字:

「什么消息?」

那边回:

「回来再说。」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很乱。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小人。

四十七个了。

第四十八个在工作台上,雕了一半。

她看着它们,很久。

手机又亮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今天汤很好喝。谢谢。」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暖了一下。

回:

「不客气。」

宋皖余很快回:

「明天还来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回:

「来。」

宋皖余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乱的那一块,好像没那么乱了。

窗外的街很热闹。

她站在窗台前,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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