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归途 > 第11章 死缠烂打

第11章 死缠烂打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答案。

但烟是真的苦。

周五下午,中环。

姜挽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天晴得刺眼。八月末,香港的夏天还在继续,阳光白花花的,晒得地面发烫。她今天穿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头发扎着低马尾,脖子上全是汗。

海味店门口,陈伯今天在店里吹风扇。铁闸半拉着,他坐在里面,对着风扇喝茶。看见她,招招手。

她走进去,在小凳上坐下。陈伯给她倒了一杯茶,普洱,热的。她端着,慢慢喝着。风扇呼呼地吹着,吹得她头发乱飞。

“今日又热。”陈伯说。

“嗯。”她点点头。

喝完了茶,她站起来。

“得闲再嚟。”陈伯摆摆手。

她走出来,经过那间饼店。那个年轻女孩今天在店里吹空调,看见她,隔着玻璃挥挥手。她也挥挥手,没进去。

还有十分钟。

她在皇后大道中慢慢走着。中环的周五下午,人很多,游客,上班族,挤在人行道上。她走在人群里,想着等下要说什么。

第二十四个雕完了。

这周她来了三次。周一,周三,今天周五。周一那天,她坐了整整一小时,说了很多。说许雯那几十条未读消息,说那天在楼下的事,说那个红裙子的女人。宋皖余听着,偶尔问一句。走的时候,她觉得胸口轻了一点。

周三那天,她只坐了半小时。什么都没说,就是坐着,喝咖啡,吃蝴蝶酥。宋皖余也没问,就陪她坐着。走的时候,她说,周五见。宋皖余说,好。

今天是周五。固定的时间。

三点差五分,她进电梯。

十七楼,走廊安静。她走到那扇门前,敲门。

“请进。”

推开门,宋皖余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她今天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开衫,长发扎着丸子头。听见声音,她转过身,合上书。

“下午好。”她说,笑了一下。

姜挽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一碟蝴蝶酥,一碟蛋挞,一碟菠萝包。还有那盒饭团,透明的盒子,两个,圆圆的,包着海苔。

姜挽看着那盒饭团,拿起来,打开,咬了一口。

“今天吃得下。”她说。

宋皖余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很亮,落在茶几上,明晃晃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凉飕飕的。

“这几天怎么样?”宋皖余问。

姜挽想了想。

“她没来了。”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从哪天开始?”

姜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饭团。

“周一之后。”她说,“周一我下去见她了。”

宋皖余等着她说下去。

“我把话说清楚了。”姜挽说。

“说什么?”

姜挽沉默了一会儿。

“说我们早就分开了。”她说,“说我现在也不爱她了。”

窗外有船鸣笛,低沉的,穿过热空气传过来。

“她怎么说?”

姜挽想了想。

“她哭了。”她说,“说她还爱我。说那天那个女人真的只是同事。说她会改。”

宋皖余看着她。

“你信吗?”

姜挽摇摇头。

“不信。”她说,“也不想信了。”

宋皖余没说话。

“宋医生。”姜挽开口。

“嗯?”

“说那些话的时候,”姜挽说,“我一点都不难受。”

宋皖余看着她。

“那种不难受,”她问,“是什么感觉?”

姜挽想了想。

“就是……”她说,“说完了,就完了。没有等着她回什么。没有想她会不会难过。就是说了。”

宋皖余点点头。

“那很好。”她说。

姜挽看着她。

“很好吗?”

宋皖余点点头。

“很好。”她说,“说明你真的放下了。”

姜挽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攥在手心。

一小时过去。

临走的时候,姜挽站起来,把那盒空了的饭盒推回去。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宋医生。”

“嗯?”

“第二十四个,”她说,“在包里。”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小人,放在茶几上。

小小的,站着的,看着前方。

但和之前那个不一样。

这个小人,嘴角有一点弧度。

很淡,但确实是弧度。

宋皖余拿起来,看着那个小人。

“它在笑?”她问。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一点点。”

宋皖余看着她,目光很深。

姜挽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

电梯里,她靠着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也有弧度。

和那个小人一样。

她想起刚才那句话。

“你真的放下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她想哭。

但没哭。

就是记住了。

晚上,火炭。

姜挽站在工作室里,看着窗台上那二十四个小人。

一个蜷缩着,脸抬着。两个挨着,看着同一个方向。一个站着的,看着它们。一个小小的,蜷缩着,躲着。一个站着的,看着窗台。一个小小的,蜷缩着,脸抬着。四个新来的,站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些。一个站在最前面,看着后面。一个站在窗台上,看着窗外。一个站在窗台上,看着窗内。一个站在门口,看着门。一个站在窗台上,看着楼下。一个站在窗台上,看着海。一个站在最前面,看着前方。一个蜷缩着,脸埋着。一个站着的,看着远方。一个站着的,看着楼下但不下去。还有一个,小小的,嘴角有一点弧度。

二十四个了。

她看着那个嘴角有弧度的小人,看了很久。

手机亮了。

是许雯的消息:

「挽挽,我不信你真的不爱我了。你只是还在生气。我可以等。」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

又一条:

「挽挽,明天我再来。你不见我,我就一直等。」

还是没回。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台前,继续看着那些小人。

很久。

周六,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已经画了一上午,画了改,改了画,最后还是那张废纸。

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中环的高楼,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阳光很晒,晒得玻璃反光,晃眼睛。

她看着那些楼,脑子里却是别的东西。

蒋澜。

还有那个苏晚。

昨天蒋澜发消息说,苏晚又约她了。这次是去南丫岛。

她回了一个“哦”。

又是哦。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回什么。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今天苏晚带我去南丫岛。她说有间小店,可以看到海。」

她看着那行字,手停在屏幕上。

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哦。」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亮,晃得她睁不开眼。

但她没动。

就站在那儿,让阳光刺着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南丫岛。

她和那个苏晚,去南丫岛。

看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

但她知道,她会一直想。

下午,南丫岛。

蒋澜站在那间小店里,看着窗外的海。

小店在岛上的一条小巷里,很小,只有几张桌子。窗外就是海,蓝蓝的,有船慢慢开过。

苏晚在旁边,拿着两杯饮料,递给她一杯。

“蒋澜姐,这间店好不好?”她问。

蒋澜点点头。

“好。”她说。

她们坐在窗边,看着海。

“蒋澜姐。”苏晚开口。

“嗯?”

“你今天开心吗?”

蒋澜转过头,看着她。

苏晚的眼睛亮亮的,笑得很好看。

“开心。”她说。

苏晚笑得更开心了。

“那就好。”她说。

蒋澜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很淡。

但确实在动。

五

晚上,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画了一下午,画了很多,但不知道好不好。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今天很开心。南丫岛很漂亮。」

她看着那行字,手停在屏幕上。

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哦。」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是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

她站在那里,想着那条消息。

很开心。

她和那个苏晚,很开心。

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但她会一直想。

周日,中环。

秦安岚开着车,在中环的街上慢慢转着。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就是不想回工作室。

开到皇后大道中,她放慢了速度。

街边有一间咖啡馆,玻璃窗很大,能看到里面。

她看了一眼。

然后踩了刹车。

蒋澜坐在里面。

对面坐着那个苏晚。

苏晚在说话,笑得很开心。蒋澜听着,嘴角有一点弧度。

她们面前摆着两杯咖啡,还有一块蛋糕。苏晚把蛋糕推到蒋澜面前,蒋澜摇摇头,苏晚又推过去,蒋澜笑了一下,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秦安岚看着这一幕。

手握着方向盘,握得很紧。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在按喇叭。

她没听见。

又按了一声。

她回过神,松开刹车,往前开。

开了一段,她在路边停下来。

坐在车里,看着前方。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蒋澜笑的那一下。

苏晚推蛋糕的样子。

她们坐在一起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她知道,她很难受。

周一,中环。

宋皖余坐在办公室里,翻看今天的预约记录。

十点,林生,第十次来。

十一点半,张小姐,第十一次来。

三点,周子谦和小林,一起来。

五点,陈太,第十二次来。

她合上记录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手机响了。是姜挽的消息:

「宋医生,她今天又来了。在楼下。」

她看着那行字,回:

「你下去了吗?」

过了一会儿,姜挽回:

「没有。」

她又打了一条:

「我在窗边看着。」

宋皖余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走到柜子边,打开抽屉。

那包□□还剩几根。

她抽出一根,点着,站在窗边吸。

烟的味道冲进肺里,苦的。

她吸着烟,看着窗外的维港。

脑子里想着姜挽。

想着她说的“我在窗边看着”。

想着那个在楼下等的人。

想着那个红裙子的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

但烟是真的苦。

下午三点,周子谦和小林一起来了。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离得很远,谁也不看谁。

宋皖余看着他们。

“怎么了?”她问。

周子谦低下头。

小林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宋医生,”她说,“我不是不信他。我是……”

她停住了。

宋皖余等着。

“我是怕。”小林说,“怕他喜欢过别人,就不会真心喜欢我。”

周子谦看着她。

“我是真心的。”他说。

小林没看他。

宋皖余看着他们。

“小林。”她开口。

小林抬起头。

“你刚才说,”宋皖余说,“怕他不会真心喜欢你。”

小林点点头。

“那种怕,”宋皖余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林愣了一下。

“从……”她想了想,“从知道他有过去开始。”

宋皖余点点头。

“那以前呢?”她问,“以前你怕过吗?”

小林想了想。

“怕过。”她说,“以前也怕。怕他不喜欢我,怕他离开我,怕自己不够好。”

宋皖余看着她。

“小林,”她说,“你的怕,不是因为他有过去。是你的怕本来就在。他的过去,只是让那个怕跑出来了。”

小林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一小时过去。

临走的时候,周子谦握着小林的手。

小林没挣开。

他们站在门口,回过头。

“谢谢宋医生。”周子谦说。

宋皖余点点头。

门关上了。

她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然后站起来,走到柜子边,又点了一根烟。

周二,上环。

秦安岚坐在那间咖啡馆里,面前是一杯手冲咖啡。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来。

就是想来。

坐了一会儿,门推开了。

她抬起头。

是那个白裙子的女人。

一个人。

她坐在角落里,点了一杯咖啡,低着头看手机。

秦安岚看着她。

她比上次看起来憔悴。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有点干。手指在屏幕上划着,划一会儿,停下来,又划。

门又推开了。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走进来,笑着跑过去。

“雯雯!”

白裙子的女人抬起头,看见她,脸色变了。

“你怎么来了?”她问。

红裙子的女人在她对面坐下。

“我跟着你来的呀。”她笑着说,“这几天你都不理我,我想知道你在干嘛。”

白裙子的女人低下头。

“我在等人。”她说。

“等谁?”

白裙子的女人没说话。

红裙子的女人看着她。

“还在等那个雕刻家?”她问。

白裙子的女人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红裙子的女人笑了一下。

“我知道很多事。”她说,“比如,她根本不会来。”

白裙子的女人看着她。

“你说什么?”

红裙子的女人靠在椅背上。

“雯雯,”她说,“你醒醒吧。她不要你了。你在这儿等,等多久都没用。”

白裙子的女人的眼眶红了。

“你懂什么?”她说。

红裙子的女人伸手去握她的手。

“我懂你。”她说,“我一直都懂你。”

秦安岚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红裙子的女人握白裙子女人的手。

看着白裙子的女人想抽开,又没抽开。

看着她们坐在一起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蒋澜。

想起那个苏晚。

想起她们坐在一起的样子。

她站起来,买单,走出去。

站在咖啡馆门口,阳光很晒。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往停车的地方走。

晚上,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画了一晚上,画了很多,但不知道好不好。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今天苏晚又约我了。她说下周带我去看日落。」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哦。」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但这次,她没有走到窗边。

她坐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又暗下去。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打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没有发出去。

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

「我想见你。」

还是没发出去。

又删掉了。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

她站在那里,很久

周三,火炭。

姜挽站在窗边,往下看。

许雯在楼下。

今天她又来了。穿着那条白裙子,站在太阳底下,仰着头。

姜挽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她转身,下楼。

楼道很暗,她走得很慢。

推开楼门,阳光刺眼。

许雯看见她,眼睛亮起来。

“挽挽。”她跑过来。

姜挽站在那里,看着她。

“我说过了。”她说,“我们分开了。”

许雯的眼泪流下来。

“可是我还爱你。”她说。

姜挽摇摇头。

“那是你的事。”她说,“不是我的。”

许雯愣住。

“挽挽……”她开口。

姜挽看着她。

“许雯。”她说,“你身边有人。”

许雯的脸色变了。

“没有。”她说,“她只是同事……”

姜挽打断她。

“我看见你们了。”她说,“周二,上环那间咖啡馆。她握你的手。你没推开。”

许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姜挽看着她。

“你不需要我。”她说,“你需要有人爱你。是谁都可以。”

许雯的眼泪流得更凶。

“不是的。”她说,“不是这样……”

姜挽转身,往回走。

“挽挽!”许雯在后面喊。

她没有回头。

走进楼道,门在身后关上。

她站在黑暗里,靠着墙。

没哭。

就是累。

周四,中环。

秦安岚开着车,在中环的街上慢慢转着。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开到皇后大道中,她又放慢了速度。

那间咖啡馆还在。玻璃窗很大,能看到里面。

蒋澜不在。

她继续往前开。

开到那间书店附近,她又放慢了速度。

蒋澜也不在。

她继续开。

开到海边,她停下来,看着海。

坐了很久。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今天苏晚带我去吃糖水。她说那间店的红豆沙很好吃。」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哦。」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看着海。

很久。

周五下午,中环。

姜挽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天阴了。九月初,香港的夏天还在继续,但今天没有太阳,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她今天穿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头发扎着低马尾。

海味店门口,陈伯今天在店里吹风扇。看见她,招招手。

她走进去,在小凳上坐下。陈伯给她倒了一杯茶,普洱,热的。她端着,慢慢喝着。

“今日又翳。”陈伯说。

“嗯。”她点点头。

喝完了茶,她站起来。

“得闲再嚟。”陈伯摆摆手。

她走出来,经过那间饼店。那个年轻女孩今天在店里吹空调,看见她,隔着玻璃挥挥手。她也挥挥手,没进去。

三点差五分,她进电梯。

十七楼,走廊安静。她走到那扇门前,敲门。

“请进。”

推开门,宋皖余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她今天穿一件浅粉色的衬衫,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开衫,长发扎着丸子头。听见声音,她转过身,合上书。

“下午好。”她说,笑了一下。

姜挽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一碟蝴蝶酥,一碟蛋挞,一碟菠萝包。还有那盒饭团,透明的盒子,两个,圆圆的,包着海苔。

姜挽看着那盒饭团,拿起来,打开,咬了一口。

“今天吃得下。”她说。

宋皖余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没有阳光,灰白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有船鸣笛,低沉的,穿过闷热的空气传过来。

“这几天怎么样?”宋皖余问。

姜挽想了想。

“我又下去了一次。”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说了什么?”

姜挽低下头。

“说我们分开了。”她说,“说她身边有人。说她需要的是有人爱她,不是我。”

宋皖余点点头。

“她怎么说?”

姜挽想了想。

“她说不是那样。”她说,“但我不信了。”

窗外开始下雨了。细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的,慢慢淌下来。

“宋医生。”姜挽开口。

“嗯?”

“第二十五个,”她说,“在包里。”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小人,放在茶几上。

小小的,站着的,看着前方。

嘴角的弧度比上次那个大一点。

宋皖余拿起来,看着那个小人。

“它在笑?”她问。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比上次多一点。”

宋皖余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也在笑。”她说。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弯起来。

“嗯。”她说,“一点点。”

雨声沙沙的。

她们看着对方,都笑了。

很淡。

但确实在笑。

一小时过去。

临走的时候,姜挽站起来,把那盒空了的饭盒推回去。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宋医生。”

“嗯?”

“你这两天,”她问,“抽了多少?”

宋皖余愣了一下。

姜挽指了指烟灰缸。里面有好几个烟蒂。

宋皖余没说话。

姜挽看着她。

“如果不好,”她说,“也可以说。”

宋皖余看着她,很久。

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

姜挽看着她。

“下周见。”她说。

推门出去。

电梯里,她靠着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的弧度还在。

她想起刚才那句话。

“你也在笑。”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她开心。

但记住了。

晚上,中环。

宋皖余坐在办公室里,没有走。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对岸的楼房全亮了,倒映在海面上,红的,黄的,白的。

她坐在黑暗里,看着那些灯。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又多了两个烟蒂。

她点着一根新的,吸了一口。

苦的。

脑子里想着今天下午的事。

“你也在笑。”

她吸着烟,看着窗外。

想起那个嘴角有弧度的小人。

想起姜挽笑的那一下。

很淡。

但她记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住。

但记住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