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死我了……”
吃完晚饭,江予夺坚持要送程恪回去,程恪也没多推辞,于是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余晖透过云层散发出微弱的光。街道和之前相比安静了许多,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他们都没怎么说话,就这么并排走着,却很意外地没让人感到尴尬,反而觉得挺舒服。
“马上就到了,不用送了,”就在快要走到出租屋楼下时,程恪转头对江予夺说,“今天……谢谢你了。”
江予夺笑了笑:“你是不是还要半个谢谢年卡啊?整天谢来谢去的。”
“没办法,太有素质了,”程恪也跟着笑了起来,摸了摸鼻子,“素质的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
“哎操,一路上捡不少脸吧你……”
话说到一半,江予夺忽然间闭了嘴,脚步也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一个黑影。
从楼梯口的位置一闪而过。
谁!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那片区域,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头顶,全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几个人形一样的身影,没有清晰的面孔,却像是盯着猎物一般冰冷地盯着程恪。
是“他们”!
“他们”看到程恪了!
“他们”找到程恪了!
恐惧如同洪水一般在他身上泛滥。
以往“他们”出现大多都是冲着他自己,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和“他们”周旋,但这一次,“他们”却把目光放在了他身边的程恪身上。
这比直接伤害他本人更让他害怕。
“江予夺?”
程恪走出两步才发现他没跟上,疑惑地转过头,却见江予夺僵在原地,脸色在路灯的照射下十分惨白。
他赶紧向江予夺走了过去,这才看见对方额角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江予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楼道口,空洞,麻木,却又充满了慌乱。
“你怎么了?”程恪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江予夺没听见他的声音,没有回应,但是保护的本能压倒了思考,于是他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攥住了程恪的手腕。
“走!”他吼了一声,拖着懵逼的程恪飞快地冲进了楼道。
程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大跳,不过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江予夺身上散发出的尖锐的信息素很快就让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多问,只是配合着江予夺,被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上了楼。
“钥匙!快!”
两人冲到房门口,江予夺喘着粗气,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程恪被他感染地手有些发颤,怼了两次才将钥匙怼进锁孔。门刚打开一条缝,江予夺就一把把程恪推进屋内,然后闪身而入,“砰”地一声狠狠关上门,反锁。
他背靠着大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离水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颤。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内衬,冰冷的触感让他一阵发冷。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别户人家客厅的光微弱地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的色彩。
“江予夺?”程恪在黑暗中摸索到开关,啪一声打开了客厅的灯。
光线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程恪走到他面前,却不敢碰他,只是放轻了声音问:“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告诉我。”
江予夺涣散的目光终于缓慢地聚焦在了程恪的脸上。
他想说话,想警告他,想让他立刻离开这里,离自己远远的,但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不能说出“他们”,他不能把程恪也拖进这个无底的深渊。
他没有说话,程恪也没有再问,只是耐心地等着。
“我……”过了很久,江予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干涩。
他避开程恪的目光:“我今晚……睡你这儿。”
不是商量,甚至有点儿蛮横,但是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保护方式。
守在他身边。
程恪愣了一下。
江予夺这是在害怕?是因为“他们”吗?所以他刚才那么慌里慌张地拉自己上楼,现在又坚持要留下来保护他……
他忽然一阵感动。
“好。”程恪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你睡床,我睡沙发。”
“我睡沙发。”江予夺立刻反对。他是来守着的又不是来享受的,让他睡床他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
程恪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反正也拗不过他。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气氛很静谧。江予夺的视线落在墙角立着的那个便携沙画台上,他指了指沙画台,清了清嗓子:“你……现在困吗?”
“还行,不怎么困,”程恪说,“怎么了?”
“再给我画幅沙画看看呗?上次在商场离得远,我都没看清楚你怎么画的。”江予夺说。
程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点意外,江予夺居然会对这个感兴趣。
“行。”程恪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