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没想到江予夺会是这个反应。大部分人都觉得两个Alpha在一起是扭曲的,变态的,站在他这边的只有少数。
“后来我才知道,”程恪继续说,语气里有点疲惫,“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把外面好几个Omega搞怀孕了。”
“……我操???”
江予夺震惊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转过头,非常认真地看向程恪:“你以前还挺有爱心。”
“嗯?什么意思?”程恪有点没明白。
“你是不是在爱心网站上把眼角膜捐出去了啊,”江予夺看向他的眼神非常匪夷所思,“就这种人,你看上他什么了?你是瞎了吗?”
程恪被他这么问得忽然有点儿想笑。那点笑意被压下去了之后,他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可也许是因为时隔太久,当年那种心动的源头他已经不记得了。
“可能……是那时候太年轻了吧。”他最终回答地模棱两可,“觉得他优秀,自信,而且他当时对我……确实很好。”
好到让他以为,可以冲破那些所谓的世俗规范和生理界限。
好到让他以为,那个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江予夺“啧”了一声,还是难以理解。
在他看来,喜欢一个人,跟对方是A是O是B根本没关系,喜欢的就是那个人本身。
“那你之后……”江予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为什么又谈了别的Omega?”
“闲的吧。他们追我的时候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行,反正我也知道他们是冲着我程大少爷的头衔来的,也没动真感情,”程恪说,“也有一点那个人的原因吧,我也想知道这个‘本能’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我好像……就是对Omega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反而……”
“反而”还没说完,江予夺的呼吸抢先猛地顿了顿。
反而什么?
反而对Alpha更容易产生好感?
江予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程恪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幸好灯光比较暗对方看不出来。
“反正,”程恪清了清嗓子,“都过去了,我现在也知道那种人不值得。”
话是这么说,但江予夺能感觉到那段感情还是在程恪心里留下了一道抹不掉的痕迹,不是念念不忘,而是一种对感情本身的不信任和怀疑。
“那种傻逼早点看清是好事,”江予夺非常不擅长安慰人,但气氛都到这儿了他觉得自己总应该说点什么,“起码现在你眼角膜给还回来了。”
程恪看向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嗯。”
台球馆里的背景音依旧嘈杂,他俩也没再说话。
江予夺还在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信息,原来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前少爷也有着这样糟心的过去,也曾经被最信任的人狠狠地捅过一刀。
他忽然觉得程恪没那么遥远和不同了,他们好像都在各自的人生里摔过跤,受过伤。
就在这时,里面那张球桌传来了Alpha夸张的笑声,两人循声望去,发现那人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个Omega。
程恪脸上的最后一丝表情也淡去了。他放下一直捏在手里的矿泉水瓶,站起身低声说:“走吧。”
江予夺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麻利地把手里的球杆往旁边空桌上一放:“走。”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门口走去。推开玻璃门时,刺骨的冷气瞬间涌入肺腑,在皮肤外露的地方狠狠地划上几道。
程恪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了出来,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予夺站在他旁边,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递给他。
程恪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江予夺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用打火机凑过去,帮程恪点上。
程恪吸了几口,然后从嘴里吐出了几个漂亮的烟圈。
“我操?”江予夺看着像水母一样在空气中优雅逸散着的烟圈,有点儿惊讶,“技术流啊。”
“以前闲着没事瞎玩装逼的。”程恪笑笑。
一根烟抽完后,程恪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谢了。”
“谢什么,”江予夺也按灭了烟头,声音有点哑,“走吧,找个地方吃饭,我又饿了。”
不是“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或者“有没有空接下来去哪”,江予夺直接自作主张地把接下来的任务安排好了。
这种无声的亲密既陌生又熟悉,程恪只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点儿别样的情绪。
他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