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把外面凛冽的寒风挡得严严实实。

红油锅底蒸腾时升起了白雾，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意。

两人选了个靠墙的卡座。程恪脱下黑色大衣，随便叠了几下放在了一旁的座位上，江予夺直接把羽绒服甩在了一边。

锅还没开，程恪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嗡地振动了好几声。

他把灰色的毛衣袖子挽到胳膊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个陌生的头像，发来一句“程先生期待下次合作哟”，下面附带了一个可爱的小猫表情包。

他没什么表情，指尖划掉通知，打算回家再回复。

江予夺正拿着长筷子往锅里下肥牛卷，眼皮都没抬。

锅开了，肉片在滚烫的红汤里迅速变色，香味从锅里飘了出来。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于是只剩下筷子碰碗和肉片下锅的声音。

程恪吃东西的样子算不上多优雅，但也挺斯文，不过速度不慢，大概是真快饿死了。他夹起一筷子毛肚，在油碟里蘸了蘸，正要送进嘴里……

“嗡嗡……嗡嗡……”

手机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这次是连续好几声，屏幕亮个不停，显然不止是一个人给他发消息。

程恪飞快地把肉送进嘴里，有些烦躁地蹙了下眉，然后放下筷子拿起了手机。

江予夺把一片烫好的肉夹到自己碗里，终于撩起眼皮看他，语气听起来很无奈：“少爷，你比服务员还忙啊。”

过了一会儿他补充道：“能不能先调个静音？一边吃东西一边回信息你吃得爽么。”

程恪抬眼看他，似乎是想反驳什么，但最后还是抿了抿唇，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手机终于地彻底安静下来。

“行了，”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几盘肉下肚，身体迅速暖和起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程恪捞起一块豆腐，吹了吹气，：“哎三哥，这附近有没有那种……稍微能看点的商场或者买衣服的地方？”他扯了扯自己身上有点起球了的毛衣，“出门时候带的几件衣服都快穿一百多个轮回了。”

江予夺正埋头对付一颗丸子，听到他这句话后有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用一种“hello你脑子呢这附近怎么可能有奢侈服装店”的眼神看他。

“出门右转走五百米，有个地下服装市场，五十块钱两件T恤。”江予夺笑着说。

程恪被噎了一下，有点无语：“我说正经的。也不要求品质多好了，稍微像样点的就行。”

江予夺盯着他看了几秒，刚想报个地址，忽然想起来这位少爷直逼负数的方向感。

让他自己去，说不定他又迷路到哪个犄角旮旯回不来了然后又在同一个地方陀螺似的转圈圈。

他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得了，”他把最后一口冰啤酒喝完，杯子往桌上一放，“一会儿我带你去吧，附近有个银泰，够你逛了。”

程恪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他。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江予夺的表情，好像把他那点棱角般的戾气也给糊没了。

“谢谢。”程恪低声说。

“我是怕你又迷路，”江予夺扯了扯嘴角，“一会还得我出来找。”

“……”

程恪结完账，两人走出火锅店，冷风瞬间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程恪再次下意识地把外套裹紧了。

“大冬天的穿这么薄。”江予夺瞥他一眼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下巴埋进领口，双手插兜，走在了前头。

程恪跟在他身后，没说话。

过了两个路口，果然看到一栋灯火通明的商场大楼。江予夺回头看着程恪，然后超商场大门那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去。

一进商场，暖气扑面而来，还有各种香水味，咖啡香，以及驳杂的信息素味道混杂在一起。程恪作为一个Alpha对信息素还算敏感，能分辨出空气中属于不同性别和属性的气息。

江予夺看起来对这里很熟，径直带着程恪坐扶梯上了三楼的男装区。

“先看看这家？”他靠在扶梯口的栏杆上指了指一家店面，不过看起来没什么想要进去的兴致。

程恪也没指望他能陪着逛，于是嗯了一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进了店。

导购是个年轻的女性Beta，堆着满脸笑容很快地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