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开始骚动，有不少人朝着舞台边涌去，大多都是一些眼神发亮的Omega。江予夺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几步以防被卷进去，但视线却没离开过程恪。

程恪从舞台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程先生，你的沙画表演实在是太棒了！”

一个声音甜美的Omega率先开口，眼神里的欣赏和兴趣都快溢出来了：“可以加个微信吗？以后有活动想联系你。”

“是啊是啊，张力太强了……方便留个电话吗？”另一个Omega附和道。

甚至他妈还有一个黄头发的外国人，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夹杂着英语兴奋地说：“它很好！Amazing performance! Your narrative flow is incredible...（精彩的表演！你的叙事流程太不可思议了）”

程恪的脸上始终带着礼貌的微笑，应对得从容自然：“Thank you for your affirmation and wish you a happy life.（感谢你的肯定，祝你生活愉快）”

语速不快，发音标准，这种姿态是江予夺在那些夸夸其谈的所谓精英身上都没见过的，不刻意，也不炫耀，装得很自然的一个逼。

他拿出手机亮出二维码和几个Omega加了微信，但一直没有多余的寒暄，更没有给予任何进一步交流的暗示，界限非常分明。

“感谢各位的观看，希望下次还可以再见。”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围上来的人，程恪这才有机会朝着江予夺站的方向走过来。

他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程恪走到他面前，气息有点不稳。

江予夺晃了晃手里快化成糖水的奶茶：“路过，买喝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程恪，又说：“没想到你居然真会这玩意儿。”

程恪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也就混口饭吃。”

这时又有两个看起来大的Omega凑了过来，红着脸想要程恪的联系方式。程恪无奈地看了江予夺一眼，再次了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江予夺站在一旁，看着程恪被那些热情的Omega包围时游刃有余却又保持距离地处理着这些搭讪的样子，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后槽牙，觉得今天这个口味的奶茶甜得有点齁嗓子。

等程恪再次脱身，江予夺忍不住说了一句：“程大师业务挺忙。”

程恪听出了他话里的那点儿情绪，却意外地没生气，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有点疲惫的样子：“没办法。”

他看向江予夺，忽然转移了话题：“上次……谢谢你收留，一会儿有空吗？”

“嗯？干什么。”

“请你吃个饭，就当感谢。”

江予夺愣了愣，回过神时他本能地想拒绝，不只是因为信息素的排斥反应，就算不排斥了他跟程恪的关系也还没到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吃饭的地步。

但看着程恪漂亮的眼睛和眼底露出的愉快情绪，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一句“随便”。

程恪似乎松了口气，笑了笑：“那行，附近有家火锅好像不错，走吧。”

他率先转身往商场外走，挺拔的背影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显得鹤立鸡群。

江予夺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彻底沦为鸡肋的奶茶，顺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在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中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商场厚重的门帘，寒气立刻吻了上来，程恪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

“往这边走。”他裹了裹外套领子，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就隔两条街。”

江予夺把手插进羽绒服口袋，沉默地跟上。

走过第一个路口时，程恪突然开口，白气一团团飘散在空气里：“现在愿意相信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