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嗞——嗞——
桌上手机响了。是许丁。
程恪接起电话:“喂。”
“小恪,起了?”许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昨天没事吧?”
“嗯,”程恪含糊地应了一声,“没事,睡挺好的。”他不想多提在江予夺家借宿的细节。
“那就好。”许丁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过两天城西那个新开的购物中心,有个开业活动,想搞点不一样的暖场表演。他们那边的活动负责人以前跟我合作过,知道我认识搞艺术的朋友,就问有没有人会沙画,时间不长,就半个来小时。怎么样,有兴趣吗?”
沙画表演?
程恪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开场合进行创作了。
以前玩儿这个更多的是兴趣,或者在一些私人聚会上助兴,他从来没有把它当成过一份用来谋生的工作。
不过此刻,“报酬”这些字眼,对他来说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他沉默了几秒钟,电话那头的许丁也没有催促。
“有。”程恪开口,声音比刚刚更坚定一点,“具体什么要求?报酬怎么算?”
许丁似乎松了口气,详细地跟他介绍起来:“主题比较宽泛,就关于未来啊梦想啊美好爱情啊之类的正能量的东西,发挥空间挺大的。时。报酬的话……这种商业活动按场次算,税后这个数。”他报了一个价格。
对于之前的大少爷程恪来说,这个数目肯定不值一提。但放在现在,这些钱足以支付他几个月的房租和基本开销。
“行。”程恪几乎没有犹豫,“我接,把具体时间和联系人发我吧。”
“好,我马上发你。”许丁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高兴,“太好了,小恪,你能接着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
“还能赚钱。”程恪接过他的话,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终于他妈有进账了。”
眼下的心情,有终于抓住一根浮木的庆幸,有放下身段的坦然。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站稳了踩实了的感觉。
他不再是被程家供养的废物“大少爷”,他需要靠自己活下去。
“是啊,”许丁在电话那头笑了,“那说定了,我帮你回复那边。你准备一下,需要什么材料我帮你联系?”
“不用,我重新去买点就行。”程恪说。
他当初离开那个家几乎什么都没带,不过沙画台的话,网购应该不难买。
又和许丁聊了几句细节后,程恪挂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在了沙发上点开某宝开始选购。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消遣而创作的程恪了。这一次,他是为了生存。
走到窗边,他再次看向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斑驳的墙面上。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头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工作。生活。
也许,从这里开始,也还行。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时,昨夜短暂温热触感又毫无预兆地闪现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有点儿烦躁地将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