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恪？”

江予夺出现在楼梯拐角，穿着随意，头发也有些凌乱，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信息素随着他的靠近隐约地飘了过来。

“能走吗？”江予夺站定，垂眼看着他。

“应该能吧。”程恪试图站起来，但发麻的腿脚加上一直没怎么缓解的头晕让他的动作有些踉跄，他扶住墙壁才勉强地站稳了。

江予夺“啧”了一声，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程恪下意识地想挣开，但江予夺抓得很稳。

“别乱动。”江予夺语气有点不善。

程恪抿了抿嘴唇，借着对方的力道站稳，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不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傻子：“能走。”

江予夺没再多说，松开手转身走在前面。

出了电梯又是更加寒冷的空气。江予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示意程恪上去，自己坐到了副驾的位置。

虽然已过半夜，但街上依旧很热闹而喧嚣。程恪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很轻的地叹了一口气。

江予夺一路都没说话，只是偶尔通过车窗外的后视镜瞥他一眼，眼神依旧带着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到了目的地，江予夺付了车钱，依旧走在前面领着程恪一路走到了自家门前。

“进来。”他打开房门，侧身让开。

程恪有些局促地走了进去。屋子里的空气弥漫着的淡淡的烟草味让他顿时感到有些不适，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毕竟自己正处于一个寄人篱下的状态……

“换鞋。”江予夺打开了客厅灯，从鞋柜里找了双干净的拖鞋扔给他，接着径直走到沙发前把上面的衣服随手拨到一边，腾出了一个很宽敞的位置。

“坐这儿吧。”江予夺看着站在玄关不知道该干嘛的程恪，指了指沙发。

程恪依言坐下，陌生Alpha信息素的刺激让他感觉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酒精和寒冷的后遗症一并袭来，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看来真的喝多了。”江予夺看着他。

“……嗯。”程恪低低地应了一声，不想再过多解释。

“跟谁？”

程恪顿了顿，不太想回答这种跟审讯一样的问题，但毕竟人家好心地收留了自己，所以他还是低声回答了：“朋友。”

“什么朋友？”江予夺追问，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波澜，但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其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

程恪抬眼对上江予夺的视线。江予夺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某种警惕和怀疑。

“一个普通朋友。”程恪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胃部的痉挛让他的语调有些发紧。

“叫什么？做什么的？”江予夺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步步紧逼地问着。

“江……三哥，”程恪再次感到有些烦躁，“我只是忘了带钥匙需要个地方待着，天亮就走。你是房东，我是租客，我们并不熟，没必要问这么清楚吧。”

江予夺盯着他沉默着，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你这种条件的Alpha，跑到这种地方，租个破房子一个人住，喝得烂醉半夜三更把自己锁在外面，”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很犀利，“你觉得这很正常么？”

程恪愣了愣，他没想到江予夺的怀疑是基于这个原因。

他想解释说他是被家里赶出来的无业游民，但那些话堵在喉间，带着让他难堪的耻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是个被家里抛弃的废物？

江予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刚刚程恪的脸骤然发白，嘴唇也无意识地抿紧了，这样反应不像是在伪装，更像是一种被戳破伤口的痛苦。

客厅里只剩下了空调暖气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江予夺才站起身，那股逼人的压迫感跟着他的这个动作消散了一些。

“算了，”他指了指房间里的一个方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厕所在那儿，如果要吐的话别吐地上。”

他不再看向程恪，转身走向另一个房间，在门口停住，回过头对他说：“你睡沙发吧。”

说完，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程恪瘫坐在沙发上，胃还在抽着疼，头痛也没有丝毫缓解。

但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江予夺最后那个眼神的寒意。

冷冽而灼人，短暂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