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点手头所有可能的筹码。
这是一个绝望的减法过程。
左臂缺失,被加码禁锢,别说战斗,大幅移动都困难。
精神力曾短暂爆发,但后果是严重透支疑似被抑制,现在调动起来滞涩刺痛,别说攻击或探查,维持基本清醒都费劲。
泽自身难保,濒死状态。
船长一方是施害者。港口是否有其他势力介入?未知,且即便有,也大概率不怀好意。等于没有。
对这个世界、种族、科技、力量体系近乎一无所知。文盲加科技盲。
盘点一圈下来,秦罗发现,自己此刻的处境,简直像是被剥离了一切装备和技能、扔进满级副本的1级白板号,还带着“重伤”和“沉默”debuff。
优势?
零。
甚至可能是负数。
任何基于“拥有某种倚仗”的逃生思路,在现实面前都脆弱得可笑。
他背靠着栏杆,缓缓滑坐下去。
难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毙?
……
不。
他目光落在自己残留的右臂上。
如果什么倚仗都没有。
那唯一的“优势,或许就是——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并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没有幻想,没有侥幸,没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有的只是最赤裸的生存欲望,和最彻底的、一无所有的现实。
从这个零点出发,任何一个微小的发现,任何一点信息的获取,任何一丝可能被放大为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需要重新定义优势。不是拥有什么,而是还能利用什么,还能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做出何种选择。
秦罗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牢笼的每一个细节,投向对面泽身上那些夸张的束缚装置,投向门缝下隐约透出的光线变化。
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断臂上。
血流不出来……
脑海浮现泽曾经说过的话——“你之前能幸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战场上弥漫的、混杂了大量不同个体的血腥气息,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和掩盖了你自身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雄虫气息。”
掩盖……
是因为他的血或者说,雄虫的血本身,对雌虫有特殊吸引力?
一个近乎疯狂计划瞬间成形。
如果他的血液对雌虫有强烈的、甚至足以引发狂暴的吸引力。
那么,此刻这被烂泥覆盖、或许已经有些“变质”的伤口流出的血,是否还能起到类似效果?如果能把霍克再次引来……
后果?无非是提前被霍克撕碎吞掉。
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比现在这样,被关在笼子里,等着被这摊烂泥一点点品尝,更差了。
他需要新鲜的血,足够多,足够有“味道”的血,能穿透牢笼,传递出去的血。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右手的五指上,然后缓缓上移,摸向自己紧闭的嘴唇。
没有工具。
那就用最原始的吧。
他猛地低下头,张开嘴,露出牙齿,对着自己左手大臂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