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咬了下去!
齿尖瞬间突破皮肤,温热的、带着铁锈甜腥味的液体涌入口腔。
他忍着恶心,更加用力地撕扯,扩大伤口!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流淌,滴落在笼底,溅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不够!还不够!
他像一头困兽,持续撕咬着伤口,让血液加速涌出。
断臂处的麻木依旧,但此刻血液流失的冰冷感,反而让他有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他在赌。赌他的血还有用。
赌霍克还在附近,或者能被这特殊的气味再次吸引。
赌那疯子能撞破这牢笼,带来一场同归于尽的混乱!
血珠沿着栏杆滑落,在冰冷的地面绽开一朵朵微小而残酷的花。
秦罗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的心跳和血流声,一片死寂。
但他仍在等待,或者说,在召唤。
召唤一场,或许能将他彻底毁灭,但也可能带来一线渺茫生机的混乱。
外头的骚乱声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沉闷的撞击、金属扭曲的尖啸、非人的狂吼隐约传来,甚至让秦罗所在的牢房都微微震颤。
来了!
秦罗的心脏狂跳起来,涌出的血液似乎都加速了几分。
他屏住呼吸,将淌血的手腕更用力地伸出栏杆缝隙,几乎能幻想出霍克被这美味吸引,正朝这里冲来的景象。
然而,那骚乱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戛然而止。
牢房的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轰然撞开,船长那滩缩水却依然庞大的烂泥身躯,带着前所未有的狂怒流淌了进来,粘稠的躯体因为愤怒而剧烈波动,表面不断鼓起恶心的气泡。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该死的、诡计多端的虫子从来都不安分!”刺耳的尖啸几乎要撕破耳膜,烂泥中猛地探出一只完全由泥浆凝聚而成、却坚实如铁钳的巨手,瞬间穿过栏杆缝隙,精准地扼住了秦罗的喉咙!
滑腻、带着窒息压力的触感死死锁住气管,秦罗的脸颊瞬间因缺氧而涨红,眼前发黑,伸在外面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想用你的脏血引来个疯子同归于尽?还是想给你的同类发信号?!”
船长凑近,大嘴花几乎贴在笼子上,粘稠的涎水滴落,“幸好我早就防着你们这一手!为了这次贵重货物的运输,我可是花了血本,提前雇佣了你们的天敌!”
扼住喉咙的烂泥巨手稍微松开了些许,让秦罗得以勉强呼吸和转动视线。
门口,一道修长矫健的身影无声地踏入。
那并非虫族,也非烂泥怪那样的异形。他或她?有着鸟的基本轮廓,皮肤覆盖着细密光滑的、宛如鸟类绒羽的浅灰色短毛,面部线条锐利,双眼是爬行动物般的竖瞳,闪烁着冰冷机警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头顶两侧向上竖立的、如同耳机般的华丽翎羽,以及从喙边微微探出的、闪着寒光的细小尖牙。前肢指端是锋利的钩爪,轻松地抓握着门框金属,姿态轻盈而充满掠食者的优雅。
竖瞳扫过牢笼内的秦罗和对面奄奄一息的泽,又瞥了一眼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捂住了自己口鼻部位,仿佛在隔绝某种令他厌恶或不适应的气味。
“看到了吗?”船长发出得意而恶毒的笑声,“羽狩族!最擅长追踪、克制并且以你们虫族的神经索为食的种族!有他在,别说霍克那个疯子,就是你们虫族的正规军来了,也别想轻易得手!”
被称为“羽狩族”的生物没有理会船长的叫嚣,他的竖瞳依旧锁定着秦罗,那目光里没有贪婪,没有憎恶,只有一种纯粹的、看待猎物的冷静。
扼住秦罗喉咙的烂泥手再度收紧。
“现在,小虫子,”船长狞笑着,“受惩罚吧!”
秦罗在窒息与绝望中,对上了门口那双冰冷竖瞳。
天敌……
生路,似乎被彻底焊死了。
槽,真坏啊你!
秦罗彻底没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