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厅,果盘旁放着两个烫金红包,一看便是裴煜留下的。厚重,体面,却也透着疏离。
裴礼看都没多看一眼,只牵着她上楼,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
一进门,他便将人抵在门板间,低头埋进她颈窝,长长呼出一口气。平日里张扬肆意的人,此刻难得露出几分疲惫。
“从小就这样。”他声音闷闷的,“我妈在澳洲,家里永远只有我和他,客气得像陌生人。”
蔡昕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头发,像安抚一只收起锋芒的兽:“以后我每年都陪你。”
裴礼身子一僵,随即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沙哑又认真:“菜菜,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比什么都值钱。”
他抬起头,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眼底的冷寂尽数被暖意取代,又恢复了那副缱绻又霸道的模样:“这里不是我的家,你在哪里,我的家才在哪里。”
蔡昕心头一软,仰头吻上他的唇。
这一吻没有方才的戏谑与挑逗,只有温柔的安抚,带着细碎的暖意,一点点熨帖他心底常年的冷清。裴礼温柔地回应,动作轻得近乎珍惜,直到两人气息微乱才缓缓分开。
“红包要不要拆?”蔡昕轻声问。
裴礼低笑一声,额头抵着她的:“不拆。裴家的钱我不稀罕,我只要你。”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眼神炽热又认真:
“明年、后年、每一年过年,我都只跟你过。我们以后的家,不用很大,但一定要热闹,要有烟花,要有你,要有我。”
蔡昕眼眶微热,用力点头:“好。”
裴礼将她打横抱起,往床边走去,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惯有的坏笑:“至于紫荆花都8号……就当是个临时落脚点。”
“我的一辈子,早预定给你了。”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暖意融融。
那些原生家庭带来的冷清与隔阂,在这一刻,被身边人的温度一点点融化。
这个春节,裴礼第一次觉得,原来过年,可以这么暖。
裴礼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侧身躺下,长臂一伸,将她稳稳圈在怀里。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暖灯,光线柔得像一层薄纱,把他平日里张扬锐利的轮廓,都浸得温和柔软。
蔡昕窝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问:“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吗?”
裴礼“嗯”了一声,指尖慢悠悠地梳理着她的发梢,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遥远的恍惚,“算是吧,五岁之前一直住在这里。”
“从小就在紫荆花都8号。那时候我还以为,所有人家的过年,都是安安静静、连说话都要轻声细语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五岁后,就算在爷爷家,我也盼过年,盼我妈回来,盼家里能有点人气。后来才知道,她不回来,是不想面对我爸。他们连吵架都懒得吵。”
蔡昕心轻轻一揪,伸手抱住他的腰,往他怀里更贴了贴。
裴礼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继续缓缓说:
“我小时候最喜欢待在二楼露台,一待就是一整晚。看着外面别人家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就觉得这栋房子再大再贵,也空得像个笼子。”
“那时候你不难过吗?”
“难过啊。”他轻笑一声,语气却淡得近乎麻木,“可难过多了,就习惯了。后来我就告诉自己,反正我什么都有,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温情。”
他说着,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暖意。
“直到遇见你。”
蔡昕仰头看他。
“第一次在你身边觉得,原来有人会因为我开心而笑,因为我不开心而担心。原来过年,不是只有空旷的房子和冰冷的规矩,还可以有烟花,有拥抱,有个人会认认真真跟你说——新年快乐。”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无比认真:
“菜菜,我以前没有想过有一个家。
遇见你之后,我才开始盼着有个家。”
蔡昕鼻尖一酸,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这种让人心疼的话。
“以后我陪你。每年都陪。我们会有自己的家,有客厅,有阳台,有你喜欢的酒,有我喜欢的花,过年可以吵吵闹闹,可以放烟花,可以一起倒数。”
裴礼拿下她的手,低头吻她的指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珍视。
“好。都听你的。”
他侧过身,将她圈得更紧,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以前的裴礼,只有空荡荡的房子和冷冰冰的规矩。
现在的裴礼,有你。
以后的裴礼,只有你。”
床头灯暖光柔和,窗外夜色安静,屋内只剩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
那些童年里无人过问的孤单、少年时无人理解的倔强,在这一刻,全都被身边人的温度,轻轻抚平。
他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守着一整栋空旷冰冷的别墅,等一个不会热闹的年。
两个人在港城大学附近找了个公寓,开始了同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