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芬恩不说话。
“是你那个爸?你把管你管挺严啊,这样,我送你回去,跟叔叔解释两句,免得他以为你在学校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呢。”
芬恩安静了会,突然开始说别的:“其实我鼻子那里还是很辣,你这么不会照顾人,幸好遇到的是我,换成别人早跟你动手了。你别看我老是跟你玩,那是因为你人不错,其实我也是个有钱人,嗝,大大的有钱人。”
醉这熊样了,脑子还能转呢。
柏少英换了个姿势,手臂架在桌上,挺和善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也挺不错。”
实际上娇气,磨唧,脆皮,还穷装阔,只有一张皮囊还可以。
芬恩的耳朵诡异地红了,眼神躲闪一下,默默低头,拿起杯子,再次灌了一杯,摆出大聊特聊的架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以前,喝完酒咬了一个人,把自己咬成了一个期货,二十岁之后就失去自由行为权利的那种,还好我跑得快,哈哈。”
“啊?熟人局谁真喝,傻啊你。”
芬恩有一会没说话,而是低下脑袋,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右手中指,看了一会,抬起头,竟然开始脱衣服了。
“我!”
柏少英拦都来不及。真他妈服了,他是想灌醉芬恩没错,但只是想让他微醺,保持在一个既有一定清醒度,又卸下大半防御的状态。这下可好,没控制变量,一下子到达中醺,连行为都变得奔放了。
“别他妈脱了,再脱就成不良场所了!”
柏少英拦不住,只能伸手揪着他的领口,往中间一束,芬恩被勒得嗷嗷叫,嚷着要吐了要吐了,搞得柏少英也不敢再用力,任由他露着脖子,嘿嘿傻笑。
“嘿,嘿嘿……”芬恩朝他竖起大拇指,“埃瑞克,你人很好,很善良,乐于助人,要是不那么虚荣,就完美了。”
“谁虚荣了,”柏少英很反感这个词,“你他妈才虚荣,老子这是忍辱负重。”
他这样说,以为对方会反唇相讥,不过竟然没有,那个小洋鬼子一个人对着虚空傻乐,他连忙把桌上的酒一杯两杯地喝了,倒上水,递过去:“来,不醉不归。”
芬恩打了个嗝。
“……”受不了了。这回真的得开始“审讯”了。
柏少英端正坐姿:“我刚刚说那事你还没答应呢,我送你回去,怎么样?”
“不行。”
“为什么,我见着叔叔不正好解释两句吗,你喝这熊样,万一叔叔怪罪起来打你屁股怎么办。”
打屁股。
芬恩的脸慢慢地红了,他把嘴唇泡进杯里,啜了一小口:“会打的。”
“……对啊,所以我说我送你回去。”
“不行!会,会生气,生气,没有零花钱。”
“我好好说,保准哄得他服服帖帖,啧,”柏少英开始上情绪强度了,“你不会蒙我的吧,根本就没有什么爸爸,你就不想跟我做朋友。”
芬恩结巴了,“对不起。”
嗯?这么容易?柏少英的威逼利诱还没施展出来,对面就摇白旗了,他反应了一会,说:“那你们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好多久了,平时你跟他说得上话吗,他在哪安置你呢。”
“………… ……”
指令输入过多,芬恩死机了。
忘了这是个醉醺醺的语言系统还不匹配的外国佬。
柏少英开动脑筋,从芬恩口袋里摸出了他的手机,打开聊天软件,找到自己的对话框,“你跟……柏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净他妈走这些偷鸡摸狗的近道,以后……”
他想说,离我哥远点,但对着那傻子雾蒙蒙的眼睛,话出口变成了,“以后你们干什么都要向我汇报,事无巨细!否则,呵呵,我就把你这些破事捅出去,听见没有?”
芬恩耳朵边叽里咕噜飞过一串乌鸦,只听到了四个字,他点点头:“听到了,嘎嘎。”
柏少英一边轻轻按着芬恩的脑袋,展示和善笑容,给对方做形式上的心理暗示,一边对着语音补充:“你是自愿的吗?芬恩。”
“嗯嗯,是自愿的芬恩。”
柏少英看着那几条语音,反复听了两遍,满意了,于是点击收藏,并利落地删除了发送记录,把手机放回芬恩的口袋。
好吧。这件事,从头到尾,讲起来都是一场冲动,是一场假据高道德感的虚伪试探,看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如果让我哥发现我掺和他的私事,那多冒昧啊,说不定影响兄弟感情,说不定我哥嫌我烦,一生气,三五年都不带搭理我。再说了……
柏少英眼神往旁边瞟。
小白脸在那打着嗝揉肚子。
……这样的货色,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对我哥造成什么重大影响吧。
不错。还是得谋定而后动。
柏少英想明白了,也稳下来了,他看着芬恩露出小半个的肩膀,嗯?那是过敏的?不像啊。他凑过去,伸手扒拉了一下。
鼻腔瞬间就热了。
柏少英面无表情地仰头,抽纸,拧成条状塞进鼻子里,但满脑子都是锁骨……酒精疹……牙印……记忆里那截同样布满痕迹的腰。
柏少英把浸湿的纸巾抽出来,重新塞进一条。
他的毛细血管彻底被小白脸爆破了。
他的老弟也不安分了。
突然,柏少英脸上出现了温热的触感,柏少英转过头,看到芬恩呆呆地问:“你在看什么?”
柏少英回正脑袋,把沾了血的纸团包起来,丢进垃圾桶:“看天花板,那里挂着一个蜘蛛侠,没见到吗?”
蜘蛛侠?芬恩抬头看了一会,酒意更重了:“他挂在哪里呢,我没有看到。”
“那边。”
柏少英一只手罩在他脑袋上,另一只手按铃,要了一份新的金枪鱼,服务员送过来之后,柏少英把门锁上,一步步往芬恩走。
“看着了吗?”
芬恩煞有其事地点头,指着一个角落:“叽猪侠。”
“……”
别他妈叽了,柏少英闭了闭眼:“我没骗你吧,你老实说,这几天我对你怎么样?是不是够仗义了,就差没把你当个爷供起来了吧。”
“很好!”芬恩挺起胸脯,重重拍了一下。
“那你帮我个忙。”
“帮!”
喝醉的小白脸真他妈好说话,又白又软,还听话,听话到意识直接突破次元壁,连通漫威世界,那,柏少英咽了下口水,稍微连通一下我这个快要坏掉的男人也没问题吧。
柏少英把金枪鱼推过去:“你再吃一点这个给我看。”
芬恩伸手,然后又缩回来:“我不吃,辣。”
“不辣,跟刚刚那不一样,这盘干净的,没蘸东西,你要不闻闻呢。”
“真的?”
芬恩就把头低下去,耸了耸鼻子,像只猫,确定安全之后,才探出一点点舌头,舔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十分满意的表情,连眼睛都快要眯起来,忽而一卷舌,咕噜,鱼片就进肚子了。
要死了。
柏少英重重喘了一口气,“再吃点。”
他用手指夹着鱼片喂了进去,舌头的软,鱼片的凉,让柏少英的手指长出吸盘一样密集而敏锐的感官,充分感受到了芬恩的吞咽。
“别他妈咬我,这不是骨头。”
“唔。”
不受控制了。
完全。
跑偏了。
五分钟前,柏少英做的关于兄弟关系的风险评估是准确的,那些敬畏,那些设身处地的考量都是真情实感,但是……柏少英的鼻血冲破关隘,滴在他手腕上。
但是,如果我哥有的,我也染指了。那些高低位的差距,似乎也会随之淡化,长久以来让他仰视又让他嫉妒的东西也会随之变轻。
大浑球柏少英的心里产生了一阵扭曲的快意。
他的另一只手抖着,摸索着,再一次解开了裤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