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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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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多了一个新朋友。

新朋友跟他十分投契,会吃会喝还会玩,带芬恩刷了不少东城有名的二代局,主要是去一些会员制的酒庄、球馆和跑马地。他俩在吃喝玩乐上相当有默契,在玩车养马的喜好高度重合,连球技也不相伯仲。

芬恩每天下课就跟着他东跑西跑,一种叫做“过去的莫雷蒂少爷”的气泡一颗颗地填满了他,他觉得又快活,又患得患失,还有一种因为偷玩而产生的多巴胺。

幸好这几天柏翊没有时间管他。

这个人总是跟鬼一样,一段时间消失,在芬恩心虚不安的时候又突然出现。

不过芬恩学聪明了,他不会晚归,也知道要常常发送辛苦学习照给对方,为了避免漏接金主的电话,他还买了块手表戴在手腕上,偶尔柏翊给他打电话,他一秒钟接起来,会听到柏翊的声音从话筒里流出来,“接那么快。”

芬恩很喜欢听这种声音,明明天然拥有年长者的权威,又好像对你特别温柔一样,像两个人裹在冬天被窝里说烤栗子味道的悄悄话,搞得他心痒痒的,他会邀功一样地跟对方说:“当然了,你的电话我怎么会忘记接。”

完全忘记自己之前是怎么怠慢金主的。

之后王助的车就来了,载着他回到那座漂亮的公馆。

柏翊有时候在煮茶,有时候在看他的家庭作业,有时候也会在酒柜面前挑一瓶助兴的酒,他爱好广泛,阅历摆在那里,做什么都体面优雅,游刃有余。

只有芬恩,一进门就被剥掉莫雷蒂少爷的壳子,趴在柔软的地毯上,涕泗横流地爬来爬去,被逼急了也会骂他变态,不管是破口大骂还是疯狂求饶,都会被温柔地安抚,然后再毫不留情地拖回去。

你说难熬吗。是难熬的,痛苦又快乐。

芬恩想不明白,柏翊其实算得上是个技巧娴熟的人,可以让任何一个床伴死心塌地,可他却每次都要下狠手,不把人搞得半死不活不算完。

他搜索框里的内容,从“金丝雀的一般寿命是多久”,变成了“吃什么能补精气”,“频繁失禁对前列腺影响大吗”,“东国的一般退休年龄是多少。”

因为身体上很疲惫,所以,跟新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变得更可贵了,芬恩靠这个回血,他的人生天平的两端,是“金丝雀”和“莫雷蒂少爷”,两者现在处在微妙的平衡里。

不幸的是,芬恩还不知道,跟他一起站在天平这端的“埃瑞克”,他不是个普通学长,也是个他妈的姓柏的脏东西。

…………

脏东西在校门口等人。

结束了最后一节课,周五下午三点半,芬恩穿过放学的人潮,一溜烟跑过来,拉开车门,把书包甩上去,身子也躬着坐进跑车里,他打量了一眼车内饰,发出惊叹的声音:“你又换车了,刚刚差点没找着你。”

柏少英掐掉烟:“安全带系上,今天那么久,等你十分钟了。”

芬恩抱着一堆课本,一股脑塞进书包:“古代文学课,我完全都听不懂,课堂内容没完成,留下来写了好久。”

“语言班不是全英授课吗,有什么听不懂的。”

柏少英打了个方向盘,拐上高架,引擎声轰地撵过长街,来到一家日料店。

直到落座,芬恩还在那喋喋不休地抱怨:“可是作业是中文,老师不给写拼音,啊,太难了太难了,一个字要写三十下真的不合理。而且我家人对学业要求特别严格,上次论文没有写出来,被罚了好久。”

“菜。”

“你这样一说我也有点饿了,晚上会有好吃的吗,上次那个金枪鱼就很不错。”芬恩摸着肚子讲。

“……”算了,跟一个母语体系不匹配的人无法进阶交流网络用语,柏少英问他,“那你为什么上东大语言班,你这种情况,可以直接报国际学院,少折腾一年,学历一样好看。”

这触及到芬恩的知识盲区了,他茫然地转头:“啊?”

“随便问个学位中介都知道啊,我以为大家上学前都会调查清楚,定好未来5-10年的规划,再以此选专业和提升路径,这是最基本的吧,否则浪费几年时间在学校里?我上回不是跟你讲过了?”

我上回不是他爹的挑拨离间过了?这小子原来根本没听懂啊。

柏少英把肥美的鱼片和酱汁裹在一起,“这些事,你那个爸爸没告诉你吗?”

芬恩沉默下来,加速吮着小盅里的汤汁,仿佛过于忙碌而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很尴尬嘛,他能怎么说,他说我不是要来读书的,我是一只金丝雀,因为文化太低被主人嫌弃,所以来这里改造?

那他以后怎么在同学面前保持有钱人人设?怎么做一个虚荣还不用动脑的快乐小猪?

柏少英可不打算放过他,冒着坏水接着问他:“看来你爸对你也不怎么上心啊。”

“吸溜。”

鱼片吞下肚子。质地太滑,太腻,像在咀嚼一条舌头。柏少英觉得腻,恶心,全推到了芬恩那边去,一抬头,看到了这人撅着嘴喝汤的样子。

“……”柏少英瞬间汗毛倒竖。靠。浪货的手段,果然不分敌我,不分昼夜,不分场合,一视同仁地施展。

芬恩看到鱼片了,余光飞快地瞥一下柏少英,见对方好像又要追问他的样子,于是忙碌开始蔓延,他拿起筷子,豪迈地夹了俩鱼片,张大嘴巴,一口气塞进去。

然后咳得天昏地暗。

“辣,嘶,太呛了……嘶嘶。”

芬恩一边手动给嘴巴扇风,一边找冰水猛灌,还把红润润的舌头晾出来降温,“你口味可真重啊。”

柏少英一时没回话,他看着芬恩吐出的一点舌头尖。

“请给我水。”芬恩嘴巴漏着风讲话。

柏少英冷冻的表情开始龟裂。

“吃之前你不看看?我哪口重了,我这就正常的芥末量,”柏少英挺心虚的,他就这么坏,装也装得漏洞百出,为了继续装相,只好给芬恩接了一杯冰水,“要给你下毒可太没难度了。”

“我……”芬恩百忙之中抬起头。

柏少英看他咳得脸通红的样,是真嫌,还怕他喷着自己,迅速抽了张纸拍他脸上,芬恩“呜”地憋住了,舌头浸破纸张,湿漉漉地贴到了柏少英的手掌心。

我操!

柏少英触电一样收回手,大惊:“你干嘛呢!”

芬恩低头,把纸巾揉成团,用力擦拭自己的嘴巴,一抬头,那点坏脾气全起来了:“我还想问你呢!”

忍。操。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来干嘛的,我当牛做马伺候一个小白脸上下学,带他好吃好喝好玩,是为什么来的,是为了在这小白脸身上学到一点胡搅蛮缠的社会经验吗,不是,是为了把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摸摸清楚,必要时,把他从我哥的床上薅下来,为家除害。

所以,要忍。

柏少英干笑一下,把手掌心蜷起来:“我看你辣成那样,不得擦擦么。”

“要不是你往碟子里放那么多芥末,我会这样吗,还有,谁递纸巾是往人嘴里塞的啊,你想憋死我吗,”芬恩仰面朝天,捏住鼻子控制辣度,说,“你刚刚是不是吼我了?”

柏少英坚决否认:“哪吼了,我说话就这声。”

“我真听着了,你给我道个歉行吗。”

“抱,”

操操操。

“抱歉。”

“好吧,原谅你了。”

芬恩把手拿下来,开始吃那些捏好的寿司,柏少英出门,拿回来一瓶酒,倒了一杯,“来一点?当给你赔罪了。”

“不行,我不喝酒。”

“怎么不喝,不能喝还是不爱喝啊,我这酒好,喝多不上头,微醺才舒服,你试试……干嘛呢,你中文是一年级水平,酒量也只有小学学历?”

柏少英说完,又露出夸张的表情,揶揄芬恩,“你不会是怕你爸吧,哈哈。”

“怎么可能!”芬恩把寿司吞下去,连忙说,“我是成年人。”

“嘁。”

“实话实说吧,我对你不是很放心,”芬恩看自己一眼,又看对方一眼,“我长得好看,你也看出来了吧,所以要保护自己,一般都不可以在外面喝酒。”

“疯了你!我不说了我铁直吗。到底喝不喝?不喝我喝了,我给你换个饮料,不过一会车你开啊,我告诉你我车可刚保养完,别给我蹭了。”

芬恩哪能开车,他没本,不过看到柏少英兴致很高的样子,只能点点头。

呵呵呵,哼哼哼。不喝酒。喝饮料。我他妈让你知道世道艰险。

…………

芬恩眼睛发直,盯着桌面上的某一点发愣,脸也微微地红。

柏少英拉开他的领子,观察那些冒出来的红色点点,,好像还有点过敏反应,他问:“喂,你没事吧。”

芬恩迟钝地转过脑袋,大着舌头说:“好,好喝,就是我头,嗝,好晕。”

时候到了。柏少英摩拳擦掌,先站起来,把包厢的门锁好,接着走到榻榻米的另一边,坐到芬恩的身旁,把着他的两个肩膀,扭过来,“咳咳,”柏少英以居高临下的态度,道,“你饭吃多了,晕碳就是这样子的,一会我送你回去,你住哪。”

“大公馆,漂亮大花园,有一片湖……不过,你不用送我,可以把我带回去校门口,用我的手机,打给一个姓王的司机,他就来接我了。”

“哦?那你这一副醉样,怎么跟家里交代?”

芬恩思索了一会:“没关系的,他没有讲不可以晕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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