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而是是个藏不住的,有时候需要他的时候找不到人,有时候东躲西藏也能被他死皮赖脸的跟着,萧封止算是看透了他这一点,也不意外他会在康乐选择出宫的时候硬要跟着。
美其名曰,万一出了什么事,他都能随时保障。
偏偏这理由说在萧封止拒绝不了的心里,便也就冷着脸,准了他在后面当个尾巴。
公主的轿车是整个皇宫中独一份的,四周的金灿绸锦看上去都价值不菲,更别提那上面嵌着的纯金流苏了。
城中百姓见了也是纷纷让行,毕恭毕敬,他们并不知靖玄司的萧令使就在这轿子里,只当是公主殿下又在宫里坐不住,去找驸马消磨时间去了,还没待马车走远,便开始小声议论。
说他二人感情甚笃,相互黏得很。
也有说从始至终是公主一厢情愿,萧封止难以与之匹敌的。
轿子内的萧封止不知是被什么话给影响到了,现下深锁着眉,沉默的想着什么,康乐注意到时,更是比他还困惑。
还没等他问,轿外传来了霍而是跋扈的声音:“告诉你们,公主殿下可是令使大人跪着求来的,说一厢情愿的都给我闭嘴!”
康乐:……
她眼见着萧封止从刚才的沉默中猛地抽离出来,随后又是眉头紧锁,眼中杀意尽显,掩藏不住的向外冒,今日非要把霍而是拎到轿子里面揍一顿似的向前倾身,但又在康乐伸出手拦他的那瞬间,他亦停下了。
萧封止向着她看过来,那眼神中还多了一份悔疚的反思,康乐还没看明白,就听他说:“殿下,臣这个驸马,做的好似不那么称职”
康乐一脸古怪的看着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虽说她直觉萧封止并不是因为霍而是的一句话才这样的,但是也找不到其什么原因。
“哪里不称职?”她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只得轻声顺着这话去问。
萧封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可能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反正直至轿子到了韩王府门口,萧封止也始终是垂着眉不发一言。
小心将康乐从轿子上扶下来后,萧封止要怨不怨地扫了霍而是一眼,等霍而是停下了要上前的步子,才挪开视线,和康乐一道向着韩王府走去。
自归京至今,圣上并无见过他一面,上朝之事一个不提一个不去,两个活脱脱是闹脾气犟在一处了,这才冷到今日。
沈祁从未这么揣度过圣上心中软处,只是自从康乐在永熙国外说的那番话,叫他控制不住去想要在圣上这里也奢求一份特殊。
上好的补品从宫中只往这韩王府送过一次,他分不清这是甩手还是关心,只能一个人在偌大韩王府当个可有可无的摆设,每天只出口气,别的什么也不干。
康乐到时,他还在拿着一个看上去就有些年头的人参发呆,并未察觉到有人进来。
霍而是两眼放光,惊呼一声:“上百年的老人参!”把沈祁彻底给惊醒了。
他转头望见府上多出来的几人,慢半拍的从地上站起来,把那人参放回原处,有些局促的做到位子上,命人看茶。
“看来皇兄近日过得不算好啊,父皇珍藏的百年人参没舍得用,身子恢复的不快吧”
沈祁闭了闭眼,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但如今的自己却没了那能与康乐贫嘴的心情。
“不知圣上是何态度,自然是不敢用他珍藏的百年人参”
康乐嫌弃的撇撇嘴,朽木不可雕似的故意叹了口气,说:“你若将他当做父皇,即使不问,也自然知道他是何意,若你只将他当做圣上,身为臣子,自然要体会圣意难测这个道理,关键在你,而不在他”
“你自小待在京城,前有玄羽王教诲,后有我父皇教导,治国理政之事我父皇可对你有所保留?若他当真待你不诚,又为何放任我与你皇兄皇妹相称,为何在凌叔华一案上,张口闭口绝不在上朝时提起你这个凌叔华亲子?”
沈祁哑口无言,实在是找不出任何反驳康乐言中之理的点,他甚至不再犹豫着思考一瞬,就想转身赶快去到宫里,又被余光处所站着的康乐唤醒,这才察觉自己失态了。
“你这百年人参还要不要,若不……”
“要!”
沈祁先康乐一步将那连带盒子都金贵得很的人参装起来,忙得交给了阿七阿九。
康乐轻嗤一声,也不想拖着他皇兄和父皇两人之间说开的机会,于是识趣的转头和萧封止说:“你之前买来哄我的菜式,我又想吃了”
萧封止从回想到确认,用了不过刹那功夫,但两人行至门口时,萧封止先问了她下一步的打算:“殿下还想去哪?”
康乐想也没想:“去找云柠”
去定安侯府的路,和去酒楼的路是反着的,萧封止想了想,说:“臣先送殿下去侯府,再去买”
康乐捏了捏手心里萧封止从未放松过的手掌,笑道:“我那是故意找的由头,你看不出来?”
“看得出”萧封止应是:“只是殿下午膳还未用过,那家酒楼又多了新的菜式,殿下不想尝尝?”
他循循善诱,胜券在握地将康乐准准地带进了沟里,在康乐应准后,没由来的在背后轻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