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玄司自掌事的人一走,闻征闻祈两个人已经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了。
若细说,倒也不是没有,只是接连数日都与呕人的血气作伴,饶是早已习惯了,到了吃食上,便也再提不起什么胃口。
自家主子还在皇宫里乐不思蜀,自己倒在这里味同嚼蜡,闻祈双目无神,环胸抱臂,静静地呆看着闻征将脚下的石子投到靖玄司的另一边石阶底下。
“喂”他把人叫起来。
闻征也是蔫巴巴的,慢吞吞拖着自己那壮实的身躯站起来,目光幽怨:“干什么?”
闻祈没理他,好像就是单纯叫一叫他似的,闲的没趣,又在闻征不耐烦想再次蹲下去时出声将人拦住。闻征鼻孔一哼,刚要动手,靖玄司四方就传来一道陌生的长喊。
“圣上口谕——!”
徐山踏至,闻征闻祈双双跪地。
“靖玄司闻祈闻征二人,远赴南蛮护主有功,进京后又多帮朝廷,忠心护驾,现封五品骠骑都尉,另赐宅。靖玄司下设巡查司,闻祈闻征共主巡查司,同萧封止一起,共守京城安定——钦此!”
闻祈听罢领旨谢皇恩,闻征偏着脑袋,一边出声一边想去看他哥的反应,但也只是看到了张同平常一样淡淡的脸。
待徐山走之后,闻征终于站了起来,心里咚咚的响,但是又感受不到多惊喜似的,仿佛这五品官员的日子也不是非过不可,但又想到这差事是和靖玄司一道的,索性就没去细想,总归是跟着主子混饭吃,饿不死。
只是他身边的某人重重叹出一口气来。
闻征:“……大哥,五品官还叹气?”
闻祈听罢生无可恋的摇头,没头没尾来了一句:“你得寡一辈子”
闻征:“……”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追问,闻祈率先抬脚出了靖玄司的门,看不见人影。
街上今日无比的热闹,天气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人们心情也是极度舒畅,张榜处接连贴了好几张告示,有好有坏,有喜有悲。
公主府要建,靖玄司要翻,巡查司要修,一时间,整个京城不同的地方都要乘上这股热潮热浪似的,纷纷的开始对自家门帘开始改换,仿佛是要沾沾不日公主驸马大婚的喜气似的。
只是张榜告示上还有一张,是对凌叔华沈新霁母子的论处。
为了悲喜不犯冲,这张告示几乎是早了三日贴上的,只是路过的百姓很少有所驻足,大多都是匆匆而过,猝然一瞥。
凌叔华赐死狱中,沈新霁游街后斩首,死期定在冬至之日。
与此同时,宫中。
已经有段时间不曾回靖玄司的萧封止在这里过得好不快活,虽说该他干的活一点也不少,他还乐此不疲,甚至银枝柳雪现在每日闲得发慌,这倒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银枝担心她家公主惯了萧封止整日在眼前晃悠,迟早有天会忘了她和柳雪二人。
再说,靖玄司还需要位主事的人,总不能天天不上值,叫人看了笑话。
银枝这么思忖了好多天,坐在石桌旁边单手支着脑袋,看着门内偶尔小闹起来嬉笑的两个人,想张嘴的念头又被压了下去。
成婚后萧令使就是驸马……哄公主开心也是分内的事。
于是,百无聊赖的银枝拉着比她还呆的柳雪偷偷溜出了宫,上街玩去了。
康乐实在是了解这俩人的性子,猜到了也不会说什么,只是自己心里馋的痒痒,但又周身乏力,出宫之事,暂且只能想想。
她支着脑袋又在座椅上小憩,眼睫向下垂着,一身轻薄便衣的萧封止不多时回来,望着这幅天上人间的睡颜静了会儿,才在康乐睫毛忽的一抖时自然移开视线。
整日不是吃就是睡,康乐觉得自己的心气都短了,见着萧封止还在自己身边坐着,也没打算说什么话,就这样微微歪着脑袋,朝着门框之外的那一方小小地面处看去。
萧封止会其意,故意提起:“殿下,想不想出宫?”
被戳起这一点的康乐嗔怨撅了撅嘴角,一动不动:“当然想啊,但…”
她话音还没落,一道清脆的竹哨声就在自己耳边响起,她转头去看,就见萧封止眼带笑意地正看着自己。
“若殿下因为腹中孩儿而断了自己心之所向之事,那臣当真是罪该万死……殿下,想去、自然就去得”
萧封止眼中爱意凶猛,康乐发觉,在宫中的这段时日,他二人即使是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自己也还是受不了萧封止脱离了靖玄司正经模样的样子。
她悠悠地分开萧封止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眨了眨眼,说:“也对”
说完她又问:“霍而是呢?”
萧封止一听他就不快,但好在自己知道殿下何意,只说:“药在小厨房煎着,待殿下吃完,轿子也就到宫门口了”
康乐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