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一声一声地念着自己的名字,左余覃缓缓闭上眼睛,喉结滚动,“阿华,开快点。”
路程变得无比漫长。
左余覃闭着眼,触感变得清晰,李故的身体时不时地细微地抖一下,像是冷,又像是梦魇,反握着他手的那股力道时紧时松,像是忽地惊悸,又慢慢放松下来。
任他握着,手腕上被掐过的地方在绷带下闷闷地疼。
引擎熄灭,沉在车里的李故眼神涣散,他连怎么上电梯的记忆都有些模糊。
直到回到温暖的卧室里,他才有了些许意识,忙着去捉左余覃的手,扶他的陈文华灵巧地避开,没了障碍,他嗅到了那股淡淡的冷杉气息。
把头埋进了左余覃的脖子里,贪婪地嗅着,还情不自禁地用牙齿磨了磨。
左余覃用手撑着墙,脸色有些冷,“把门带上。”
门锁落下,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李故近在咫尺的湿热呼吸,带着试探的剐蹭啃咬,险些崩坏左余覃最后的极度克制的防线。
“李故。”他哑声道。
李故含糊地应了一声,动作却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更深地埋进去,手臂胡乱地环上他的腰,整个人像藤蔓一样试图缠绕上来。
左余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忽地转过身,这让李故瞬间失去倚靠,踉跄着跌向墙壁时却被他及时捞住手臂。
就着这个力道,左余覃将他往后带了几步,重重地按进柔软的被褥里。
床垫深深下陷。
李故茫然地睁着眼,看着上方俯视他的左余覃,他的视线太模糊了,情不自禁地想要凑近一些,再凑近一些。
“李故!”左余覃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告诉我,你需要的…是谁?”
李故眯了眯眼睛,努力想聚焦。
他喃喃道,“左余覃。”
“我的…左余覃。”李故的声音越来越轻,轻的像一声叹息。
他看不清,想不明白,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瓦解,只有眼前这个人,这个温度,是唯一的实体。
“别…”他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哽咽,涣散的瞳孔里,恐慌骤然狂涌,“别走…不能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凭着本能扑了上去。
吻撞上来时,左余覃脑子里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啪一声,断了。
咸涩的泪,颤抖的唇,不顾一切的禁锢,覆在他身上的这只濒死的鸟,把自己最后的体温、喘息和恐惧,统统砸进他的怀里。
左余覃僵住的那半秒里,某种蛰伏在灵魂里的东西,再次苏醒。
他没有偏开头。
反而扣住了李故的后脑,五指深深插入李故汗湿的发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头骨,然后,他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那不是安抚,是占有。
他撬开李故毫无章法的唇齿,长驱直入,带着一股近乎血腥气的侵略性。
这个吻里没有温柔。
李故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咬痛得呜咽了一声,下意识想退,却被左余覃另一只手臂死死箍住腰身,更重地按向自己。
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消失,体温和心跳在厮磨中野蛮地同频。
左余覃睁着眼。
那双一向乖顺的眼睛,仔细且笃定的看着李故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涣散的瞳孔因为缺氧和刺激而微微放大,看着泪水从紧闭的眼角不断滑落,没入两人交缠的唇间。
细细品尝。
品尝李故因他而失控的每一个细节,品尝这份将他视为唯一浮木的、绝望的归属感,这比任何镇定剂都有效,也比任何毒药都更令人上瘾。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李故彻底脱力,伏在他身上颤抖,左余覃才缓缓松开。
他的呼吸沉重而滚烫,用几乎掐的方式,扼住李故的脖子与他额头抵着额头,两人鼻尖相蹭,交换着灼热的气息。
左余覃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舌尖探出舔舐着唇边的泪,“真好。”
他用拇指重重擦过李故湿漉漉的下唇,留下一片灼热的刺痛,“能让你哭、让你怕、让你发病的…”
他一字一句道,“只能是我。”
左余覃不再需要他的回应。
理性已死。
本能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