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故笑道,“你不是保镖吗,这么财大气粗,余覃他哥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陈文华也跟着笑,“我的雇主是左余覃,不是左卓。”
“啊…”
李故傻了眼,“余覃他的钱,不都是他哥给的吗,我听顾西川说,他哥把家里的房地产生意都丢给他练手…”
陈文华摇了摇头,没再答话,这些属于左家家事,李故不需要知道太多,他只要乖乖的待在香山湖畔的左宅里,不让左余覃分心受刺激就够了。
那日,陈文华回来的不早也不晚,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李故蹲跪在轮椅前,微仰着头颤个不停。
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没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半步。
左余覃的原话。
虽说相比于留下李故,陈文华更倾向于将人赶出去,自生自灭,省的再刺激到自己这位喜怒不定的雇主,平添麻烦。
这世道钱难挣,跟着左余覃过了快两年的悠闲日子,陈文华可不想这位半路杀出的李故,让他今后的日子不太平。
卖房的事他没和左余覃讲,抽了个空把买家带到医院,一处县城里的老破小,交接着过了户,钱到手后李故就消失了。
半日过去,李故还没回医院,陈文华心里起了疑,电话没人接,消息也不回,去了病房问左余覃怎么处理。
“他这两天做了什么?”
陈文华瞒了卖房的事,其他都大致交代了下,和往常没太大区别,吃饭睡觉,看动画片,以及骚扰自家这位小少爷。
“筹钱?”左余覃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平静道,“应该是买鹦鹉去了,不用管他。”
陈文华愣住,“买…鹦鹉…干什么?”
左余覃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眉眼浸了淡淡的笑意,“前几天去香山湖景区碰到的,当时我想买下来,带的现金不够。”
陈文华跟被雷劈了似的。
且不提左余覃喜静,管家仆人为了避免他不悦,家里连瓷件都少,地毯通铺,吸音降噪,连餐桌和会客厅的黑胡桃木长桌都铺了厚厚的桌布,生怕磕碰出点动静来。
买只鹦鹉养,比当初左余覃让他把李故带回来还要令人惊悚!
天刚黑,李故就提着鸟笼回来了,怕里面的鹦鹉受惊,蒙了厚厚的一块黑布,屁颠屁颠进了左余覃的病房。
左余覃正在喝粥,见状直接拒绝,“养你那儿去,别吵我。”
李故的脑袋瞬间耷拉下来,哦了一声后提着鸟笼回了病房。
陈文华实在好奇,等左余覃吃完晚饭,敲门进了李故的病房,黑布已经摘下来了,是只普通的塔楼鹦鹉,是出了名的聒噪大嗓门。
见着又有生人,鸟笼里的鹦鹉也不怯,豆大的小眼满是好奇,陈文华凑近了去看,还不等他开口问…
“会说话吗?”
陈文华:“…”
他可算是知道左余覃为什么突然抽风,要买只聒噪的鹦鹉了。
李故见他愣住,哈哈笑道,“华哥,这鸟是不是很好玩?”
“你都不知道当时余覃盯着这只鹦鹉看了多久,我当时想着买瓶水给余覃喝,瞅见后去逗它玩,没想到这小玩意儿居然问我‘会说话吗’,嘿,给我气的。”
鹦鹉扑了下,翠绿的背羽下,抖开洇了一点钴蓝的翅尖,格外漂亮,又叫了声,“会说话吗?”
李故眼里的笑意漾的很深,注视着笼中的塔楼鹦鹉,“我看余覃笑的挺开心,就寻思着再跑一趟,养病太无聊了,给他找个伴、也算个乐子,多笑笑心情好,伤好的也快。”
陈文华憋着笑,“挺好。”
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才是乐子本乐,李故还叮嘱着,“对了,我得跟你讲下,这只鹦鹉是我跟店长借的,一个是二手转卖不合规,余覃不懂,当时非要买,我哄了好半天才罢休,还有一个是怕鹦鹉太吵,等余覃伤好些了就还回去,回头余覃要是感兴趣,我再想办法亲挑一只送他,这事你先别和他讲哈。”
陈文华彻底被他这紧张劲儿逗乐了,“不讲,不讲。”
“卖房的事也没说吧。”
“没讲。”
李故松了口气,“那就好。”
按照嘱咐给鹦鹉喂了水食,时间也不早了,李故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等左余覃在医生的协助下做完康复训练,巴巴地把鸟笼递过去,“哥哥没骗你吧,一周之内送到你面前,说到做到。”
塔楼鹦鹉学着腔,“会说话吗,再讲一句。”
立在门口的陈文华噗嗤一乐。
“怎么了,笑什么?”李故回过头时,左余覃也跟着抬眼,原本带着淡淡笑意的脸猝然冷了下来。
陈文华笑不下去了,去了病房外守着。
意识到气氛不对,李故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华哥这么喜欢鹦鹉,也是,长得漂亮,还会说话的鸟儿招人乐,搁我也喜欢。”
左余覃瞥了他一眼,而后注视着塔楼鹦鹉翠绿的背羽,一言不发。
长得漂亮,不会说话的鸟儿一样招人乐,但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