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绍!"她挣扎时发簪勾散他玉冠,墨发垂落遮住眉骨,"你去年在安西都护府...也这般对待献舞的胡姬?"
这句话像火星溅入油池。他忽然俯身啃吻她颈侧,力道凶得像戈壁风暴卷过沙砾。太平疼得弓背,指甲在他脊背抓出红痕,反被更狠地抵进树影深处。
暮鼓声自长安城飘来时,太平仰头望着纷落的海棠瓣,忽然轻笑:"花落得太急... 像不像你我在揽月轩打翻的胭脂盒?"
她感觉到身上人骤然僵住——那是他第一次以薛绍身份与她共度春宴的夜晚。残阳彻底沉没前,她忽然咬破他肩头。血腥气混着海棠甜香涌入口腔,听见他喉间滚出含糊的呜咽。
亥时更鼓响起,刘皓南突然像被冷水泼醒般松开钳制。他先扯下自己残破的外袍裹住太平,指尖颤抖着系紧她散乱的衣带。当发现她金缕鞋的珍珠串散落满地时,竟跪在落花堆里一粒粒拾捡,连沾染泥污的也不放过。
"殿下..."他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用袖口蘸着潭水擦拭她颈间血痕时,动作轻得像在拂去瓷器上的尘埃。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海棠枝桠勾破的绛纱裙裾在夜风里飘成残旗。
"快看!驸马抱着公主往寝殿去了。"小宫女扒着月洞门低呼。只见刘皓南玄色胡服的后背完全撕裂,露出几道新鲜抓痕,而太平窝在他怀中,足尖悬着的金铃正随着步履叮当作响。
年长的李尚宫却蹙眉盯着地面——那些被碾碎的海棠浆果混着撕碎的玉带残片,在青石路上洇出胭脂色的污迹。"驸马也太不懂规矩了,"她捏紧袖中的金钥匙,"竟由着公主在野地里胡闹..."
寝殿的琉璃灯次第亮起时,刘皓南正跪在白玉池边为太平濯足。玫瑰露混着药膏的香气里,他握住她脚踝的动作忽然停顿——那处被草叶划出的红痕正渗着血珠。太平忽然倾身,蘸着药膏的指尖抹过他肩头齿印:"薛绍,你可知《礼记》里说'夫妇之道,如调琴瑟'?"
窗外偷窥的小宫女只见驸马突然将脸埋进公主掌心,背影震颤如一张拉满的弓。李尚宫却盯着被扔出屏风的破碎兜衣——那上面"同心结"的丝线正死死缠着一枚狼首银扣,在烛光下闪着幽微的寒光。
申时回程的马车行至春明门,武三思的朱漆钿车突然斜刺里冲出。锦帘掀处,武三思目光如钩:"殿下这车晃得厉害,可是辕轴需要检修?"
太平忽然探出半幅身子,云鬓散乱,襟口微敞处露出颈侧一抹红痕——那是昨日在海棠花林缠绵时留下的印记,此刻在暮色中格外显眼。她以团扇掩面,声线淬着蜜糖般的恼意:"武公这'修辕'的手艺,还是留着伺候周国公夫人罢!"
刘皓南倏然展臂将她揽回车厢,手掌不着痕迹地覆上她腰间,是个极具占有意味的姿势。武三思盯着公主颈间那抹绯色,脸色青白交加,忽扬鞭抽马绝尘而去。
暮色浸透公主府寝殿时,太平伏在浴桶边咕哝:"马车轱辘声里......其实该试试的。"刘皓南正为她绞干长发,闻言忽然将人转过来,湿漉漉的掌心托住她后脑:"真这么干了,明日御史台弹劾'驸马秽驰道'的折子,能把这浴桶塞满。"
他取来螺子黛为她画眉,笔尖悬在眉梢忽顿:"武三思今日盯殿下衣襟的眼神,像饿狼嗅见血窟窿里的肉。"太平突然咬住他手腕,齿印恰盖住旧箭疤:"那薛驸马还不快把'肉'藏进铠甲里?"
戌时书房烛火通明。刘皓南展开《推背图》残卷,朱笔在"帝传三世"旁添注:"周国公窥伺禁脔,当防其以军械案反噬。"窗外忽传来太平哄薛崇简睡的歌谣:"月婆婆,照山河;金戈戈,斩阎罗......"他笔尖一顿,墨迹洇开"阎罗"二字,恍若武三思车辙下狰狞的刮痕。
妆台铜镜映出他紧蹙的眉峰,镜面不知被谁用胭脂划了道符咒——正是那夜在望楼,他教她认的契丹哨兵"狼烟示警"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