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门闭锁的铜环撞击声自远处传来时，太平正将金铃缠在刘皓南腕间。她忽然倾身，舞衣上金箔折射的碎光掠过他喉结：“薛驸马可读过《卫公兵法》中‘置之死地而后生’？”指尖顺着玄色胡服襟口滑入，不偏不倚点在他心口箭疤上，“比如现在——坊门已闭，舞衣单薄，薛郎是要学裴将军雪夜擒敌，还是效曹子建洛神赋篇？”

子时望楼没入黑暗，唯漕河渔火三点在太平腰链金片上摇曳。她刻意将鲛绡纱撩至肘间，露出西域烈日灼出的浅色旧痕：“冷得很……薛郎若记得三年前安西都护府进贡的那张白狐裘，该知道如何取暖。”

刘皓南解外袍时，她足尖勾起落在梁间的石榴裙，绛红锦缎如水瀑展开，堪堪遮住二人相贴的膝头。金铃随动作轻响，与更鼓声交织成秘语。

丑时更鼓闷响，太平忽然咬开他中衣系带。唇瓣擦过肋间新月形疤痕时，她轻笑：“听说突厥弯刀专挑此处下手——薛郎这伤，倒像在凉州城被‘破云刀’所赐？”

刘皓南猛然擒住她探向腹下的手腕，却反被她以胡旋舞的柔劲缠上臂膀。舞衣滑落，露出肩胛处星芒状旧创。她喘息着将金链缠上他后颈：“此处幕天席地，星光低垂，又无人迹……薛驸马不敢应战么？”

“殿下若再乱动，”他反手将她手腕压上椽木，鼻尖抵住她衣领间蒸腾的暖香，“臣不介意让《刑部疏议》里添条‘驸马秽乱望楼’的案卷。”话音未落，太平忽然含住他耳垂轻啮，膝头不经意蹭过他腰腹紧绷处。

坊门初启的梆子尚未落定，刘皓南已揽着她滑下望楼。太平赤足踩过浸露的鸳鸯瓦，裙摆系成的结堪堪遮住膝上三寸。在跃过两坊间暗巷时，她突然扯落半幅石榴裙系在檐角：“留个念想！明日全长安都会知道，薛驸马与夫人在此观星至天明——”

玄色身影如夜枭折转，足尖在乐坊灯笼上借力，飘然落进公主府西墙外的槐树林。巡夜金吾的灯笼掠过时，两人正卡在紫藤花架与粉墙的缝隙间。太平故意将金铃按进他锁骨：“薛绍，你心跳声比追兵还响。”

浴汤蒸腾间，太平趴在桶沿看他梳洗长发。玫瑰瓣在她指间揉碎，洇出胭脂色的水痕：“《乙巳占》说今夜轩辕十四星主兵戈……薛郎背上的星图，倒比袁天罡的星盘更准。”

当她被抱上锦褥时，忽然抽出他发间银簪，在床头《西域舆图》的安西都护府位置划下深痕：“明日给朔儿编九连环时，记得添个西域机关——六岁孩童能解开，才配当薛绍的儿子。”

晨光浸透茜纱时，刘皓南发现那银簪正插在安西都护府的位置上。而妆台《推背图》残页，不知何时被胭脂添了新批：

“星坠玉门关，铃动朱雀门；胡姬解甲夜，春衫拭剑痕。”

当终于陷进锦褥时，刘皓南的手仍护在她后腰，是个防御般的姿势。太平在坠入梦境前喃喃，指尖无意识描摹他颈侧脉搏：“薛绍……若此刻真是清明休沐的最后一日……”

他忽然俯身吻住她未尽之语，这个吻带着浴后玫瑰的湿气与彻夜未眠的疲惫，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雀鸟。掌心抚过她肩胛时，触到胡姬舞衣金链勒出的浅红压痕，动作便愈发缓了三分。

檐下铁马被晓风惊动，叮当声里，她攥着他半幅衣袖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