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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北斗七星正悬于青庐帐顶。他取来一对鎏金蔓草纹银杯,杯身錾刻的鸳鸯竟与大明宫赐宴的宫制器皿如出一辙:“代北传说,新婚夫妇若在参商星辉下共饮,来世纵隔山海,亦能重逢于星图所指之处。”
酒液入喉时,太平忽然倾身,唇瓣沾着黍酒贴向他耳际:“那日你在太液池……也是这般骗我饮合卺酒的?”
燎火噼啪声中,他托住她后颈将余酒渡回她唇间,齿间逸出模糊低笑:“这次臣备了三十坛——够殿下验到天明。”
青庐帐内,十二枝婴儿臂粗的赤蜡燃如白昼。太平被他拦腰抱上铺满石榴籽的婚床时,金泥鲛绡帐簌簌滑落,掩住二人交叠的身影。
“殿下可知代北婚俗……”他指尖挑开她腰间束带,却将厚重婚服整件裹在她身上,“新妇需在婚服内缝九十九粒黍米——谓‘百岁满,独缺一’,留待良人亲手补全。”
她反手扯散他发冠,墨发如瀑泻在鸳鸯枕上:“那薛郎可要数仔细了——少一粒,罚你重演三遍燎火礼!”
烛芯爆响的间隙,远处传来巡夜金吾的梆子声。刘皓南将汗湿的她揽在怀中,指腹抚过她小腹微弧的轮廓,忽然想起《礼记·昏义》中言:“共牢而食,合卺而饮,所以合体同尊卑也。”
寅时晨钟穿透帐幔,太平正对镜梳理长发。刘皓南执起螺子黛,腕悬空毫厘,在她眉梢勾出代北新娘特有的斜飞弧度
“殿下这眉形……”他故意顿笔,“倒像极了史书中记载的,那位亲执金鼓、威震关中的平阳昭公主。”
铜镜里骤然绽开明媚笑靥。她夺过黛笔,在他掌心画了只歪扭的狼头:“那本宫便赏薛郎——做一辈子平阳公主的帐下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