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平因刘皓南的冷落,开始频繁参加诗会饮宴时,刘皓南展开袁天罡星图,银针蘸朱砂勾连北斗。针尖刺破指尖时,血珠坠入砚台,与丹砂混成玄纁色——这色泽他在代北边塞的婚俗中见过:当年薛氏先祖与鲜卑贵女联姻时,盟书上便用此色烙印狼首图腾。
“驸马要的白羊、黍米、青庐帐已备妥。”李尚宫跪禀时欲言又止,“只是公主婚仪当用九重锦帐……”
“那是长安规矩。”刘皓南碾碎丹砂,血色在星图上洇开代北常见的蔓草纹,“今日行的是薛氏祖籍代北旧俗——只当补一场当年仓促成婚时未尽的燎火礼。”
他命人拆去后园牡丹丛,在原处搭起“青庐”,十二领玄甲悬于槐树枝桠,甲叶刻的却是代北护婚神“毗伽门”的符咒——那是他按《卫公兵法》中边军护婚仪制所改,每道纹路皆合唐礼武备之规。
太平踏着铺满桃枝的石径入园时,燎火正燃至最盛。整只白羊在枣木柴上炙出琥珀脆皮,焦香混着黍米酒的甜醇,竟与她记忆中天波府犒军时的炊烟隐隐重合。
“代北旧俗,新婚燎羊共饮,取‘阳德丰沛’之兆。”刘皓南执起她的手,将黍酒洒入火堆。火星爆开的瞬间,十二名披玄甲的府兵按《李靖兵法》中的“圆阵”列队而出——甲胄相击的节奏,分明是长安武库操练时常用的《破阵乐》鼓点。
太平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薛郎何时学了这般雄武阵仗?”
“自从殿下嫌臣只会临帖绣花。”他反手扣住她手腕,力道恰似执弓控弦,“今日便让殿下看看,代北儿郎的婚仪——是能在万军阵前行的礼!”
他在青庐帐中展开赤金笺婚书,落笔时用了欧阳询《九成宫》的筋骨,字字却透出魏碑的峥嵘:“今以星图为媒,燎火为鉴,夫妇同牢,甘苦共担。”
太平接过婚书时,忽然轻笑:“这‘同牢’二字……可是《礼记》里夫妇共食一牲的典故?”
“殿下博学。”他引她走向铺着白虎皮的婚床,床角按唐俗置了五色丝缠的“同心盘”,“代北人婚仪简朴,唯记《礼记》‘共牢而食,合卺而饮’八字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