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皇宫祭坛·天魔阵核心
黑云压城,血色符文如活蛇缠绕九根玄铁祭柱,天地间弥漫着腥甜的铁锈气。刘朔被缚于中央柱上,腕间细绳深勒入肉,血珠滴入阵眼时竟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每落一滴,云层便裂开一道紫电,地底传来万鬼哭嚎般的嗡鸣。
李元昊立于狂风之中,左手骨铃刻着婴孩颅骨纹路,右手血幡浸透人皮鞣制,腰间更别着一面以少女背皮绷成的鼓。他散乱的长发间斜插着顾小怜遗落的银簪,簪尾沾着早已干涸的血痂。“小怜…你看这天地变色,像不像那年金雪山下的雪?”他痴笑着摇动骨铃,铃声如泣如诉,“你说我作恶时才会瞪我…如今朕要焚尽九州,你怎么还不来骂朕?”突然暴起一脚踢翻祭品,獠牙毕露:“骗子!你连尸首都不留给我!”
暗处,耶律皓南强忍反噬剧痛逼近祭坛,每走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之上。他目睹李元昊对着银簪癫狂呓语,仿佛看见当年天门阵前自己剜心时的倒影——那种以毁灭求证存在的疯狂,如冰锥刺入灵台。
李元昊猛地扯动血幡,幡面浮现顾小怜自刎时的幻象:“苦儿!你若再造杀孽,我必以死相谏!”
“谏啊!你再来谏朕啊!”李元昊徒手抓向幻象,指尖被戾气灼出黑烟,“你死了,朕就杀尽天下人!杀到阴司也容不下你,看你往哪里躲!”他忽然温柔地抚摩银簪,语调缠绵如情人低语,“小怜…待朕炼成天魔阵,就把你的魂魄锁在簪子里…日日戴着…”
耶律皓南心神巨震。这疯魔背后,竟是以苍生为祭品召唤亡灵的绝望!他想起杨排风当年挡在天门阵前的眼神,一股寒意窜上脊骨——若当年她真的死去,自己是否会变成另一个李元昊?
祭坛骤亮,七十二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耶律皓南长啸一声,引动紫微斗数强行破阵,七窍渗出的血在风中凝成冰晶。他斩断符文锁链,踉跄抱住儿子:“朔儿…别怕,爹来了…”
刘朔突然睁眼,狡黠一笑。他小手熟练地扒开耶律皓南染血的衣襟,掏出炭笔在父亲中衣上记账般写道:“爹!樊楼的蟹黄毕罗要双份蟹膏!驼蹄羹得用西域驼蹄!雪婴儿要现刮的!还有蜜煎金橘、樱桃酪…”写完仰头挤出两滴眼泪,“呜…刚才吓死我了…”
耶律皓南满腔悲壮瞬间凝固。他拼死破阵的惨烈,竟换来儿子一份汴京顶级食肆的报价单!血气直冲喉头,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正溅在“樱桃酪”三字上。
凌霄子从梁上翻下,撇嘴甩出飞镖钉穿祭柱:“别看我!这小子青出于蓝,我最多骗顿酒钱,他这是要直接啃老本!”
天魔阵反噬之力如潮涌来,耶律皓南单膝跪地,以脊背为盾护住儿子。刘朔忽然小声附耳:“爹别怕!我早让师傅在祭坛底下埋了克制符…刚才是演戏骗李元昊呢!”说着偷偷将半块酥饼塞进他染血的掌心。
耶律皓南低头凝视儿子酷似自己的小脸,又瞥见酥饼上清晰的牙印——显然这小子被绑时也没亏待自己。他想起幼年在地下石城,为半块馊馒头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往事,忽然低笑出声。原来为人父的牵绊,竟是心甘情愿被这小狐狸敲竹杠。
李元昊在远处疯癫挥幡:“小怜!你看见没?朕这就炼化武曲星元神——”
刘朔立刻扯嗓门惨叫:“爹!他还要杀我!得加一道玲珑牡丹鲙压惊!”
凌霄子大笑拍耶律皓南的肩:“傻小子!看懂没?这才是帮你‘破执’最好的阵!”他指尖弹出一枚铜钱击碎骨铃,“恭喜啊刘皓南,今日正式落入红尘了!”
狂风骤歇,云破天光。耶律皓南抹去唇边血迹,将儿子往肩上一扛:“走,去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