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汉子等人一见又下来个天仙似的小娘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萧牧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住苏聁,隔绝掉那些污秽目光。
“没什么,几个不长眼的毛贼,夫人回车上去,莫要受了惊。”
苏聁却是又探了小半张脸出来。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在此拦路可知王法?”
疤脸汉子呸了一口。
“王法?在这苍梧岭,爷就是王法!小娘子,少拿腔拿调的,吓唬谁呢?乖乖过来,让爷好好疼疼你!”
苏聁有心试探。
佯装被这粗鄙之语气到,她羞恼道:
“放肆!云中城县令陆彻陆大人,与我娘家有旧。陆大人为官刚直,最是嫉恶如仇,你们在此为祸,就不怕陆大人闻讯,发兵将你们这苍梧岭剿个干净?”
劫匪们闻言先是一静,继而,那疤脸汉子像是想起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彻?小娘子,你是活在梦里吧?”
“还发兵剿我们,他自个儿现在都在大牢里啃窝头呢!指望他?不如指望爷们儿心疼你,让你少受点罪!”
苏聁眸中寒芒微闪。
这只言片语间,云州官场水之深,局势之险恶,已可见一斑。
具体情形,仍是要等她入云中城后,才探得明。
耗费掉许久时间,疤脸汉子失了耐性。
“弟兄们!别跟他们废话了!男的杀了!马车和货都抢了!这小娘子给爷带回去做压寨夫人,今晚就拜堂成亲!”
喽啰们一窝蜂涌上来。
他们本就饥寒交迫,被逼落草,此刻眼见有肥羊可宰,还有如此绝色美人可抢,哪里还按捺得住?
萧牧眼神骤冷,手往腰间革带处探去——
按住他的手,苏聁勾唇一笑。
“萧大人,您那袖里乾坤、腰间软剑的,还是继续藏着掖着吧。”
她颈项微转。
“让我来。”
“正好,手痒。”
话音刚落,冲在最前的喽啰已嚎叫着扑到近前,劲风扑面。
苏聁轻盈一闪,裙裾翩跹恍若惊鸿。
听得两声脆响,那俩喽啰眼前一花,手腕便痛到钻心。
都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只见那水青色裙角飘飘拂过,胸口犹遭重锤击中,双双倒飞出去。
又是“砰砰”两声,砸在后方同伴身上,激起一阵哀嚎。
苏聁复归原位,气定神闲地望向萧牧,玩味地笑。
“方才那两下,身姿飘逸,招式好看吧?”
萧牧正凝神戒备着,闻言,微微一怔,看向她。
眉头微挑,不知她此言何意。
苏聁自顾自继续,语气带着点评的意味。
“上次在幽州,我看你出手差不多也是这种路数,好看是好看……”
微顿。
“但也就止步于好看了。”
萧牧:“……”
“真正的搏杀是大道至简。我教你啊,”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你看好。”
言毕,身形再动。
直扑那群匪徒,水青色的影子快得拉出残影。
招式简单到极点——
直拳、侧踢、肘击、膝撞。
眨眼间,地上又多了几个翻滚呻吟的身影。
“下次杀人,不必浪费力气摆什么好看的架势了。”
她说着,一大汉抡起砍刀,势大力沉地朝着苏聁当头劈下。
刀锋临头的瞬间她一侧,砍刀擦着她鬓角劈空,劲风拂动她几缕发丝。
“萧大人,你看,就像这样——”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左腿如鞭,精准无比地踹上那彪形大汉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前倾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那大汉两百来斤的魁梧身躯,凌空倒飞出去。
砍刀脱手,“哐当”砸上远处山石。
而他本人,重重摔进七八步外的乱石堆里,尘土飞溅。
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直接踹飞。”
她语气平淡地补完了下半句教学。
山风吹过,枯叶零落。
苏聁收回腿,朝萧牧走过去。
歪了歪头,有点期待。
“学会了吗?”
那纯良神情,配上她脚边横七竖八哀嚎的劫匪,显得极其诡异。
萧牧:“……”
良久,他才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
“学会了。”
似乎觉得不够,他又低声补了句。
“……好凶残。”
喃喃自语般,但以苏聁的耳力,仍是听得一清二楚。
嘴角一弯,她熟稔地揽住萧牧的肩。
“走啦,这么些个毛贼耽搁了这许久,天都快黑了。”
一时间忘了反应,萧牧真被苏聁这么带着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