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聁那比往常更显嫣红饱满的唇瓣,盈袖脑中不受控地浮现出昨日马车上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幕。
那等激烈程度,她嘴唇不痛不肿才怪。
可这话她哪里说得出口?总不能直接告诉郡主,您昨儿抱着萧大人亲得太狠了,所以嘴肿了?
盈袖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
“兴许是药性燥热,有些上火?”
“是吗?”苏聁眯眼,若有所思。
她正欲追问,恰在此时,营帐的门帘被掀开。
萧牧走进来。
他换了身常服,眉宇间沾染着疲惫,眼下隐有青黑,似是彻夜未眠。
“醒了?”他在榻边站定,“军医说那药性烈,你内力强行压制,损耗不小,需得好生将养。”
打量他两眼,苏聁挑眉。
“你,近前来。”
萧牧身形一僵,还是依言上前,在她榻边坐下,“怎么?”
微凉的指尖落在萧牧唇上,他瞬时呼吸一窒。
苏聁收回手,轻轻捻了捻,似在回味那触感,继而,转向一旁快石化了的盈袖,疑惑道:
“他也上火了?”
话音落下,营帐内落针可闻。
苏聁问完,也觉出气氛不对。
转念自个儿一寻思,如遭雷劈。
半晌,她才找回声音。
“萧翊安,本宫昨日神智昏聩之时……”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她还是问了出来。
“不会是把你怎么了吧?”
萧牧垂下眼睫。
良久。
“……是。”
营帐里,再度死寂。
漫长的沉默。
以拳抵唇,轻咳一声,苏聁语气有些不自然。
“昨日药物乱性,若有冒犯之处……”
似乎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准确,但又找不到更合适的,她微顿,只得硬着头皮,干巴巴地补充道:
“对不住啊。”
细如蚊蝇。
“……”
“……”
看她强装镇定的模样,萧牧莫名觉得此时的她,比平日那算无遗策、高高在上的长宁郡主,要生动得多。
“郡主不必介怀,昨日之事……实属无奈,药性使然,非你本意。”
又试图转移话题,他正色道:
“方才派往云州的探子传回密报,幽州薛延事发,消息已传至云州。”
“云州刺史陈滇,经营二十余年,行事老辣根基深厚,与北境各州府乃至朝中势力关系盘根错节。薛延之事,必然已惊动他,我们若按原计划前往,只怕他会早有防备。”
苏聁眉头一动。
“陈滇……”她低声重复一遍这名字,手指无意识搓捻着被褥,似乎在回忆。
“本宫知道他。”
“当年,我父王镇守北境时,曾与此人有过冲突,为一批军械补给和边民安置之事,争执不下。”
“此人滑不溜手,背后又有依仗,连父王当年也未能从他手中讨到太多便宜,反而被他暗中使绊,吃了些闷亏。”
提起已故的靖远王,苏聁情绪无波无澜,但萧牧与盈袖皆能听出那平静背后深藏的冷意。
“原定计划确实不宜再用,需得另做打算,最好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两人借着聊公务,好不容易将话题拉回正轨,气氛才重新严肃起来,却听门帘“唰”一下被拉开——
聆疾兴冲冲跑进来。
“姐姐,你醒啦!”他仰着小脸,天真无邪。
“你快亲亲我呀!你昨天不是说要亲亲我吗?你都没有亲呢!”
“……”
“……”
“……”
盈袖绝望地闭上眼。
而苏聁——
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天崩地裂。
她不仅对萧牧做了那样荒唐之事,居然还调戏了聆疾?
天……
她昨天,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数辆簇新的青绸篷马车已备好。
云州灾情刻不容缓,萧牧早便将赈济事宜安排妥当。
下属持他印信,带部分赈灾粮款及兵卒,将大张旗鼓入云州,按律开仓放粮,救济流民,以稳住大局,安抚民心。
而萧牧与苏聁一行,则扮作皮货商人,轻车简从,走小路捷径,直奔云州州府云中城。
他们的目标,是那位在云州树大根深,且在幽州事发后极可能已闻风戒备的刺史——陈滇。
明面上的赈灾由旁人去做,暗地里的探查与交锋,则需他们亲自前往。
苏聁上穿茱萸粉暗花云纹纱衫,下着水蓝色素绉纱百褶裙,乌发梳成时下南边流行的随云髻,斜插一支羊脂白玉簪。
薄施脂粉,淡扫蛾眉,唇上点了浅绯色口脂。
她本就姿容绝世,这样一妆扮,愈发娇丽动人,全然是个被夫君娇养着、不谙世事的富家少奶奶。
萧牧也已换了身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