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给你脸,你不要脸!你想死?好啊!”
她走到萧牧面前,青葱玉指几乎戳上他的脸。
“不识抬举的东西!滚出去,别脏了本宫的地方!”
说罢,她拂袖而去,带起一阵凌厉罡风,只余一句冰冷彻骨的怒喝,在死寂的水榭中回荡。
“都滚!散了!”
苏聁径直回了寝殿,一进门,方才在人前怒不可遏之色便褪了去,随手扯落白绫,扔在一旁书案上。
“周嬷嬷。”她开口,压着火。
门开了。
“郡主,来客全送走了。”
“嗯。”淡淡应了声,苏聁走到窗边,负手而立,“聆疾呢,还没消息?”
“回郡主,老奴已命人将王府里里外外都找遍了,还是不见踪影。”
日头正烈,苏聁忽的伸手,“啪”一声脆响,将那扇支摘窗重重合上。
室里骤暗,唯余一线天光从窗缝漏入,她面容被光影分割得明灭。
“今日来的宾客里,有人是认得他那张脸的,若是他那时候忽然闯进来被瞧见了,往宫里递上一句话……”
苏聁扯了扯唇角,没再往下说,周嬷嬷却已是冷汗涔涔。
“是老奴失职……”
苏聁抬手打断。
“不怪你,那小子若存心想跑,这王府里能拦住他的人不多。”
这段时日来,聆疾在她跟前装得乖巧,她一时失了警惕,谁想他骨子里仍这样野,千叮咛万嘱咐过,竟还敢在这种日子玩失踪。
苏聁叹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周嬷嬷退下。
“慢慢找吧,府里人都遣散了,没事了。他若是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
月黑风高。
萧牧拎着个提盒,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摸到王府侧门。
他刚抬起手准备叩门,却蓦地听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喝:
“萧翊安!”
萧牧浑身一激灵,提盒险些脱手。
他转过身,只见他爹萧绍钧从墙角的阴影中走出来,脸色比这夜色还黑沉,一双虎目盯着他,像要喷火。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都被对方吓得不轻。
萧牧是纯粹的心虚,这大晚上的,他偷摸溜来找声名狼藉的郡主赶巧被亲爹抓包,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而萧绍钧在这儿,则是经过了一下午的煎熬。
他回到府中越想越不是滋味,一想到苏聁那好好的姑娘变成如今这副荒淫无度的模样,他就感到愧对死去的靖远王夫妇。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自己身为长辈,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她自甘堕落,哪怕明知会触怒她,也得来劝诫一番,尽最后一份心力。
可萧绍钧万万没想到,他这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心来劝谏,还没进门,就先撞见了自己那个中午还铁骨铮铮的好儿子!
萧绍钧大步上前,目光一寸寸刮过萧牧全身,最后落在那精巧的提盒上。
“这是什么?啊?”
萧牧下意识把提盒往身后藏:“这、这是……”
“你别藏了!”萧绍钧怒极反笑,“中午在席上,是谁慷慨激昂,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谁义正辞严,说绝不以色侍人?那副清高样,把满座宾客都唬住了,连为父都以为你真是块硬骨头!”
“结果呢?天刚黑透,你就提着物什找上门了!怎么,是回过味儿来了?还是白天人多,你要脸,不好意思答应?非得等到这夜里没人看见了,才偷偷摸摸提着东西来、来自荐枕席?萧翊安,你还要不要脸!”
这话像记耳光似的,抽得萧牧头晕眼花。
“父亲,您胡说什么呢?”
萧牧急得也顾不上尊卑礼节了,一把将提盒拿到身前,揭了盖,露出里头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您看看!这是来自荐枕席的样子吗?谁自荐枕席带这个啊?”
看着那几块可怜巴巴的糕点,亲眼撞见儿子来献身的御朔左将军也是一愣,随即怒火更甚。
“你还狡辩!这不是投其所好是什么?拿点吃食来讨好,手段倒是比直接卖身更婉转些!”
“哎呀不是!您想到哪里去了?”
萧牧简直要崩溃了,他左右看看无人,一把将他爹拉到墙角阴影中,急赤白脸地低声吼道:
“是演戏!假的!午时郡主府中出事了需得立即清场,她才让我配合演那出戏的!我跟她没事,我跟她……关系清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