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聁却是径直穿过人群走到萧牧面前,微微仰头,语气里一股子心不在焉。
“萧翊安,你来的正好,本宫今日收的礼库房里都快堆不下了。什么玉器古玩、千年人参的本宫也用不上那些,你去挑挑,看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拿走便是,省得堆在那儿碍眼。”
还没等萧牧回答,她又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一把将他怀中那锦盒给抽了去。
“这是送本宫的对吧?”
见萧牧点头,苏聁笑起来,方才提起满库珍宝时的嫌弃之色一扫而空。
“行,库房里那些你随便挑,这个,可不许你再拿回去。”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离去。
轻飘飘地,又替萧牧解了围。
萧牧手中空空如也,亦是百感交集。
里边并非什么贵重之物,只一幅丹青,一册兵法。
丹青是萧牧亲手描的苏聁小像,兵法是孤本,也是由他誊抄注解的。
这两样物什恐怕连她库房中最低劣之藏品亦不如,可她却只要这个。
卫衔川见苏聁走了,还想重振旗鼓,说些酸话来挽回颜面,却被萧让拦下。
萧让忌惮地看了眼萧牧,对卫衔川轻轻摇一摇头,一言不发地去了别处。
卫衔川见萧让都走了,只得悻悻哼了声,拂袖而去。
“哎呀,可算是清净了。翊安兄,你可真是深藏不露,郡主对你,亦真谓另眼相待,另眼相待啊!”
萧牧无奈瞥一眼又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好友。
“许兄莫要打趣了。”
“怎么是打趣?我羡慕还来不及呢!方才那场面,你都没看见萧让和卫衔川那两张脸,啧啧,都快绿了!真是大快人心!”
说着,他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垂涎之色。
“不过话说回来,这靖远王府的茶点我还没吃过,早就想尝尝了。走,反正郡主都发话了让你自便,咱们也别在这儿干站着,去吃点呗?”
萧牧失笑。
“你怎么去哪里,都惦记着人家的茶点?”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嘛!”
方听得这理直气壮之言,萧牧便被不由分说拉着往里走。
“再说了,今日可是郡主寿宴,这茶点定然是精心准备的,错过了多可惜!走走走!”
两人寻了处角落坐下,许承砚立即大快朵颐,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称赞。
萧牧却没什么胃口,只端起茶盏抿着。
心绪纷乱间,竟忽见回廊拐角处,盈袖正站在那儿,小心冲他招手。
萧牧略一迟疑,对正埋头苦干的许承砚低声道:
“许兄,我有些事,去去便回。”
腮帮子被玫瑰酥塞得鼓鼓,他话也说不清,只胡乱摆摆手,示意萧牧自便。
萧牧起身,不动声色地朝回廊走去,盈袖见他来,又确认了四下无人,连忙侧身将他引至更隐蔽的假山后。
“萧公子,府中出了点状况郡主想提早散掉这宴席,她想请您……配合着演一出戏。”
“演戏?”萧牧蹙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来。
“是,等会儿席间,郡主会故意拿您和一位……嗯,一位面首作比,还会当众提出让您也入府,收您做面首。”
萧牧脸色瞬间沉下来,眸中寒意乍现,正欲发作,解释也紧随着来了。
“萧公子莫恼,这只是做戏。郡主说了,届时您不必顾忌,尽管翻脸骂得越狠越好,如此一来郡主也可借题发挥装作被您气到,顺势散席。事急从权,还望萧公子相助。”
闻言,萧牧眉峰皱得更紧。
他想起方才苏聁来时眉宇间那难以掩饰的烦躁,原先他还道是因应付宾客,不想竟是府中出了事。
他又不动声色打量起盈袖。
她今日有点反常。
作为苏聁身边最得力的心腹,盈袖素来遇事冷静、滴水不漏,可此刻她虽极力维持镇定,呼吸却仍是乱的。
府中定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大事,才会让苏聁不惜用这种法子来中断生辰宴,也让盈袖如此失态。
萧牧心中好奇更甚,却也知此时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压下心中疑虑,沉声应道:
“请转告郡主,在下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