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出来了,这个少年才是场上最大的威胁。
面对两人夹击,聆疾腹背受敌。
他不闪不避,生生受了其中一人泰山压顶般一拳,借着推力,又顺势割断另一人喉管。
聆疾转过身,指腹用力拭过嘴角溢出的血迹,一步步朝最后一人逼近。
那人慌了,想逃,聆疾却没给他机会。
他像头猎豹般跃起,一下将人扑倒,他骑在对方身上,举起手——
一拳,一拳,又一拳……
直至身下之人没了气,聆疾这才停了手。
他摇摇晃晃从那咽气之人身上下来,肋下伤口见骨,鲜血汩汩往下淌,他显然也已是强弩之末。
又一响铜锣,角斗落幕。
黄沙之上,尸横遍地。
空灵的嗓音倏然在场中回荡起:
“不出所料,四号再度卫冕。此乃他蝉联五载之‘兽王’。今夜之搏,到此为止。诸位,散了吧。”
尾音飘悠悠散去,全场,灯光大亮。
看台上的人陆续起身离开,数个打手上了角斗场,粗暴地给聆疾脖颈上重新套上锁链,拖着便走。
苏聁端坐于贵宾席上,冷眼睥睨,待人群散尽,方缓缓起身。
“走,去后台。”
秽气扑鼻。
栅栏外的陋室里,角斗场的管事翘足而坐,沾着唾沫在清点今夜所得。
苏聁带着盈袖径直而入,气度森然。
那管事抬眼打量,“这位贵客,有何见教?”
指了指铁栅里蜷在草堆上的少年,苏聁沉声道:
“此人,我要了。”
管事一怔,从鼻子里嗤道:
“要买他?这位爷,您怕是不知,这四号乃我场中摇钱树,五载兽王未尝一败!多少人想买他老子都没卖!”
苏聁不语,给盈袖使了个眼色。
盈袖会意,上前一步,将一沉甸甸的锦袋“砰”地掷于管事面前案上。
袋口松脱,露出内里金灿煌煌的马蹄金,刺得人眼生疼。
“此乃定钱。”苏聁无波无澜道,“开个价。”
管事贪婪之色溢于言表,目光在金子和聆疾之间来回逡巡,挣扎了片刻,眼珠子溜溜一转。
“贵客果然爽利!”他换了副谄媚嘴脸,“然,这四号毕竟是咱们这儿头牌,身价么……”
“一万两,黄金。”苏聁不耐烦打断。
管事原本想坐地起价一番,乍一听到这么个数字,双目圆瞪。
一万两?还是黄金?
都够他再置十处此等产业了!
“成!成!”管事生怕苏聁反悔,一把搂住案上金子,“人您带走!身契即刻奉上!”
苏聁朝盈袖抬了抬手,言简意赅。
“带人,走。”
盈袖走进铁栅。
此时的聆疾虽已伤到神志不清,骨子中野性犹在,一双碧色眼眸死死盯着盈袖,龇牙咧嘴地低吼着,似下一瞬便要撕碎她。
“快点。”苏聁又催。
她冷冷扫了眼聆疾,他却难得一僵,仿佛是野兽面对更强大掠食者时的本能战栗。
趁聆疾愣神,盈袖手起掌落,将人劈晕了一把扛到肩上。
主仆二人离了那腌臜之地,天色已暗,马车还在原处等。
苏聁与盈袖迅速上车,车夫得了令,驾车朝书馆后巷狂奔。
车厢内,聆疾被扔在角落,仍昏迷不醒。
苏聁摘了面具,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等会儿到了后巷,你带他走密道回王府地牢。你要不嫌弃就帮他治个伤,不然寻个大夫来也成。务必锁好,此事,不许任何人知道。”
盈袖凝重点头。
“是,郡主放心,奴婢亲自来,必不会叫他死了。”
车刚在书馆后巷停稳,苏聁便与盈袖跳下车,一同入了密道。
盈袖回王府,苏聁则与她错开回书馆。
她必须赶在萧牧离开前赶回去。
虽不知皇帝是否又派了眼线盯她,还是小心为妙,否则前功尽弃,不值当。
回到书馆密室,苏聁迅速改了装扮。
她对着铜镜,再三确认看不出破绽后,推开暗门出去,又绕回前方。
她调整好呼吸,伸手去掀那软烟罗纱帘。
才挑起一角,却听“吱呀”一声。
静室的门,恰好被人从里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