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好!煜南啊,你这次可真是朕的福星!”
皇帝龙颜大悦,望着下首端坐的苏聁。
“朕原本只是想给你个交代,姑且查查罢了,谁承想,这一查竟真揪出这么大一窝国之蛀虫,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如此明目张胆地舞弊营私!哼,真是胆大包天!”
“如今人赃并获铁证如山!朕正好借此机会好好整顿一下这乌烟瘴气的科场风气!重开春闱,势在必行!”
他抒发完,终于想起了苏聁还在。
“说吧,此番你想要何等奖赏?你立了如此大功,想要什么朕都准了!”
等的便是这句话。
苏聁心中早有成算,面上却不露,作势忖度良久方道:
“赏赐么……陛下,臣思来想去,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皇帝饶有兴味。
“哦?但说无妨。”
苏聁狡黠一笑。
“臣想去四维场盘家铺子,将其改作一处书馆供人读书借书,再专门搜罗天下各种珍本、孤本、善本,无论是经史子集,还是奇闻异志,只要是世间罕有的,臣都要。”
皇帝挑眉,狐疑道:
“你这丫头何时竟转了性子,想开起书馆来了?朕记得你从前是最不耐看那些圣贤书的。”
苏聁撇撇嘴,理直气壮反驳。
“臣是不爱看,可有人爱看啊!那萧翊安就是个实打实的书呆子,净爱钻那故纸堆,臣得投其所好不是?”
“如今科场舞弊案发,要重开春闱,他少不得要在京中滞留个把月,万一他又有那运道此番中了,还得准备殿试呢!”
“陛下您想啊,臣将那些古籍往书馆那么一放,他不得常来常往?他日日来臣书馆里,臣与他见面的机会不就多了?这一来二去的,谈诗论赋、品评古书,这情分不就有了?届时臣再略施小计,定能将他给拿下!”
她得意洋洋,皇帝却是半晌无言,连面上笑容都凝了片刻。
他虚点苏聁额头,叹道:
“你呀你!朕还以为你总算有了些正经心思,谁料竟还是为那萧翊安!就为讨好一男子,你又是开书馆又是寻古籍的,你可知这要耗费多少人力财力跟心思?”
苏聁却浑不在意。
“人和财么,臣多的是,何须在意?至于心思……若能博他一笑,便是费些心思又何妨?您便准了吧,陛下!再说了,搜集古籍也是雅事一桩,若能惠及天下读书人,不也算是件功德?”
皇帝看她这副醉在儿女情长里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终是无可奈何地挥挥手,妥协了。
“好了好了,随你折腾去,朕都准了。四维场那边的铺子你自个儿去盘,所需费用朕全包了,另外再赐你黄金万两,算是给你这书馆添些进项。”
他目光扫过龙案一角摊开的名录上,话锋一转,又正色。
“不过,煜南啊,说起这萧翊安,此番彻查下来,卷子被调换的人里竟还真有他,看来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你……眼光还算不错。”
苏聁闻言,立马来了精神,雀跃道:
“那是自然!臣看上之人怎会是庸碌之辈?若非被人暗中使坏,以他的才学莫说中个贡士,便是金榜题名蟾宫折桂亦不在话下!”
见苏聁尾巴都快翘上天,皇帝故意板起脸。
“你呀,莫要得意忘形。来日殿试之上若真叫他中了状元,那便是国之栋梁,届时你那任性骄纵的脾气可得给朕好好收一收,不许再这般胡来平白折辱了朝廷的体面,知道吗?”
苏聁不大情愿,过了半天,这才瘪着嘴,幽幽举起三根手指来。
“陛下放心,若他萧翊安真成了状元郎,臣保证在人前给足他面子,这样总行了吧?”
皇帝吹胡子瞪眼。
“人后也不行!”
苏聁一下子蔫了。
“好好好,人后也不行,臣人后也给足他面子嗷。”
这保证怎么看怎么有水分。
皇帝懒得与她再计较,没好气道:
“别做出这副可怜样给朕看,朕也是为你好。去吧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朕还有奏折要看。”
苏聁没精打采地退下了。
一出门,丧意骤敛。
候在外边的盈袖迎上来,刚要问,却见苏聁抬手止了她话头。
“即刻回府,有要事相商。”
马车才在靖远王府外停下,尚留在府中的几名面首便迎出来。
“恭迎郡主回府。”煞是好听。
苏聁脚步未停,指尖轻佻地掠过一人的脸,又揉了揉另一人发顶。
没被她宠幸到的见状,笑盈盈才凑上前,苏聁却是皱眉,猛地一拂袖将人挥退半步。
周嬷嬷立即会意,厉喝:“拖下去!”
两个婆子上前,堵嘴架人,一气呵成。
余下几人登时不敢再造次。
仆从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得,这祖宗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