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聁一听这话,顿觉有戏,又往前凑了凑,扯着他袖子央道:
“陛下,臣知道您最疼臣了!您就帮臣这一次嘛,就这一次!以后臣一定乖乖的,再不给您添乱了!”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轻拍苏聁手背,宠溺地笑。
“罢了罢了,你这丫头难得这么求朕一次,朕若不答应,倒显得朕不近人情了。”
“不过此事非同小可,朕会下旨命礼部、都察院并大理寺一同彻查今科春闱,但你要记住你的承诺,若是查不出问题,你也别胡搅蛮缠,明白吗?”
苏聁笑逐颜开,点头如捣蒜。
“明白明白!臣记住了,谢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行了,别贫了。”皇帝摆摆手,含笑道,“去玩你的吧,朕这就拟旨。”
“是!臣告退!”
苏聁欢天喜地地行了个礼,转身,步履轻快地由冯直搀着退出御书房。
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口,皇帝脸上的笑顷刻散去。
真是步顺水推舟的妙棋。
笔锋锋利,墨迹淋漓。
他亲笔书下。
拟好旨,皇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查吧,好好查一查。朕倒要看看,这科场的浑水里,能捞出多少条大鱼。”
才将圣旨给了冯直,他忽的又道:
“去太医院,宣刘院判来见朕。”
不多时,刘院判匆匆而入,跪地行礼:
“微臣叩见皇上。”
皇帝却没立即叫他平身,目光落上他花白的发,语气听不出喜怒。
“长宁的眼疾近日如何了,可有起色?”
那太医身子伏得愈发低。
“回陛下,臣与太医院诸位同僚已竭尽全力,可郡主之眼疾乃后天所致,原因不明,加之筋脉淤塞已久,药石难通,臣等,实在是回天乏术。”
随他话音落,御书房内静得骇人。
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威压迫人。
“也就是说,还是治不好?”
刘院判一颤,重重磕下头去。
“陛下恕罪!臣等无能,实在是郡主双目再无复明之可能,臣等只得尽力用药,延缓其萎缩之势。”
皇帝没再说话,悠悠靠回龙椅,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罢了。”
不知多久,皇帝总算又开了腔。
“既然治不好,那便不用再折腾了,以后,郡主的眼睛便按旧方子养着,不必再来报朕,退下吧。”
那太医如蒙大赦。
“是!微臣告退!”言毕,便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苏聁离了宫,便风风火火回靖远王府,一叠声地吩咐周嬷嬷将她名下所有的房契并地契都找出来。
屋内,周嬷嬷领着几个丫鬟翻箱倒柜,将厚厚一沓契书摊在桌案上。
盈袖正小心翼翼给苏聁施针。
“郡主,您忍着些啊。”
她柔声说着,指尖轻捻,金针精准地刺入苏聁眼周几处穴位。
此乃盈袖家传绝学。
她父亲曾是靖远军中的老医官,一手金针渡穴之术,活人无数,在军中极负盛名,盈袖亦尽得真传。
她这手针法,便是太医院院判刘一手亲自来诊,也断看不出郡主之眼疾有半分伪装。
苏聁闭着眼,任由盈袖摆布,口中继续交代:
“周嬷嬷,把库房里那些用不着的金银玉器、古玩字画都捡好的装箱备着,晚些待他选了宅子,一并给他送去。”
周嬷嬷应了,心中直犯嘀咕:
郡主这架势,简直像是要把半个王府都送给那萧四公子了!
不多时,沉甸甸的几大箱便被拾掇好抬到前厅。
苏聁也施针完毕,蒙上那素白绫带,只让盈袖捧着那厚厚一沓契书,轻车简从,往萧牧下榻的客栈去。
客栈里,萧牧虽早上已应下苏聁的赏赐,心中亦有了准备,可当苏聁将那一厚沓地契、房契拍在他面前时,他还是懵了。
那厚厚一叠纸,代表着这京城最繁华地段的宅邸与之土地归属权,每一张都价值近十万两黄金。
如今却这般随意地堆在他面前,任他挑选。
“这些都是?”萧牧看着那堆契书,只觉眼晕。
“嗯,都在这里了。”苏聁理所当然道,“你看看喜欢哪一所,你要都喜欢,全送你也成。”
萧牧闻言,嘴角一抽。
他素知这位郡主行事豪横,却未曾想能豪横至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