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外人。
“你闭眼做什么?”她不解,手上却没松劲,继续拽着萧牧往榻边拖,一面胡乱扯掉他外袍,“地上凉,先到榻上再说。你撞到腰了?要不要紧?”
萧牧被她拉得一个趔趄,眼睛死死闭着,呼吸急促得骇人。
“在下无碍,郡主,这、这不合礼数!男女授受不亲,您先松开我!”
苏聁虽瞧着瘦,那也仅仅是瞧着瘦。
她自幼习武练得一身肌肉,力气也比寻常女子大许多,轻易便将萧牧拖到榻边,混不在意地一推。
“什么礼数不礼数的,这里又没有旁人,再说了,方才你当着许继文的面跟本宫搂搂抱抱的,本宫也没同你计较不是?”
萧牧被她推得跌进榻里,闻言脸上红晕更甚,强自镇定道:
“适才情急,冒犯了郡主,是在下的不是,对不住。但这……真不合礼数,我还是去地上……”
“你想冻病吗?就这么睡,本宫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苏聁打断他,紧跟着爬上来,利索地扯过薄被往两人身上一盖,侧身躺下,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嗔怪,懒洋洋道:
“还有啊,没什么好对不住的,你那样挺好,本宫喜欢。”
萧牧又一僵,耳根红到快滴血。
喜欢什么?喜欢他,还是喜欢他那样对她,还是两者皆有?
他不敢问。
萧牧脑子里乱作一团,无数念头纷至沓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一会儿想到这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同榻而眠,若传出去,于郡主名节有碍,该如何是好?
一会儿又想到苏聁在京中本就是个无法无天、声名狼藉的主儿,似乎也没什么名节可言。
他正胡思乱想着,苏聁却陡然翻个身,钻进他怀里,手臂往他腰上一搭,腿也顺势缠上来。
萧牧呼吸一滞。
他小心翼翼,想悄悄将她的手拿下去。
才触到她手腕,苏聁便已蹙了眉,闭着眼含糊道:“别动,本宫冷。”
未尽的意图被抓了个正着,萧牧动作一僵,手便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他闭了闭眼,撑着手臂坐起身:“许是炭火熄了,我再去添些……”
话未说完,苏聁搭在他腰间的手骤然收紧,用劲一揽——
萧牧猝不及防,又被她带得重新跌回榻上。
苏聁却嫌不够,整个人又往他怀中贴了贴,脸蹭着他温热的胸膛,不满哼唧:
“费那么大劲做什么,你抱我就好了。”
她身上的冷香混着清苦的药膏丝丝缕缕钻进萧牧鼻腔,冰火交加,叫他理智不受控地寸寸融化。
他想逃,可身体被她牢牢禁锢着,指尖一碰到她的肌肤,神智便溃不成军。
萧牧快被苏聁逼疯了。
他僵硬地侧过头,借着昏暗的微光看向咫尺外的苏聁。
她闭着眼,睫毛纤长,鼻梁挺翘,先前青白的唇如今已恢复些红润,微微张着,几缕墨黑的发散落在她脸颊,衬得肌肤若玉。
萧牧神色愈发复杂。
她此刻这般依恋他,是因为他是萧牧,还是仅仅只是他是离她最近的男子?倘若换了旁人,她是否也会如此,小鸟依人地搂着他?
萧牧低垂的眼眸中蓦地沾染上阴翳,暗流翻涌,他凝着苏聁,倾身靠近。
诚然,他想吻她。
吻上去,堵住她全部呼吸,想看她错愕地睁大眼,喘不上气,想她贴得更近,挣不开,修长的手指只得攥紧他衣襟。
萧牧又停住。
算了。
他凑得很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近到借着月华与烛光,他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长睫。
他苦笑,又一点点拉开距离,望着虚空一点,似在出神。
黑暗中,只余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良久,萧牧终于又将视线落回到苏聁脸上,他凤眸微眯,面容笼罩在阴影里,神情晦涩不明。
“郡主。”
萧牧哑声道,语气里透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与你府上那些男的,平日亦是这般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