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孙烈下的蛊毒，但你的说法提醒了我，”裴景明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西南人擅蛊毒，而我当时是在西北受的伤，我也就没想到这一层，多谢了。”

魏学民紧紧盯着他。

“你的口供录得差不多了，孟凝案的来龙去脉也算是清楚了，秦大人此前跟我说，若是抓到你了，便移交到御史台，我答应了。”裴景明微微一笑，看向十一，“将人绑好，送去御史台，两人送去即可。”

魏学民双目骤然瞪大，血丝遍布的双眼此刻看起来十分狰狞，他激动地往前伸了伸脖子，全然忘记自己此刻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结果就是一动便被立马勒了回去。

“你、你什么意思？！”魏学民愤愤地左右挣扎着，奈何绳子绑得十分结实，他根本挣扎不开。

“字面意思。”裴景明丢下这四个字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转了一下轮椅，三三见他一动，立马机灵地上前推轮椅。

魏学民见他要走，崩溃大喊：“你是故意的！康钧王不会让我活着去到御史台的！你是故意的！裴景明！你好歹毒……”

十一烦躁地掏了掏耳朵，转身从那陈旧漆黑、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木桌上拿了块抹布，随便团了两下便塞到了他嘴里。

自此，地牢再次陷入了安静。

三三推着裴景明，心底却在不断回想魏学民的话，以至于轮椅都推到了入口处的楼梯边都没有反应过来，只以为遇到了什么石块，一个劲地往前推。

裴景明轻轻叹了口气，笑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三三下意识回答：“没想什么。”

裴景明：“那你要不低头看一下呢？前面是石阶，不是石块。”

三三疑惑地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垂眼一瞧，竟然不知不觉就推到了这里。

她讪讪松开了搭在轮椅上的手：“啊，那你可以站起来了。”

裴景明好笑地摇了摇头，起身之后率先迈步上了石阶，三三跟在他身后，一直沉默无言。

“想问什么便问吧，与其在那瞎想不如直接问我。”

三三：“嗯？”

本来她一直隔着两个石阶跟在裴景明身后边走边思索，骤然听到这句话，有些不可置信地仰高了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裴景明停下脚步，转回身低眸看着她，眼神饱含戏谑：“魏学民说的话，你一直在想吧？说不定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三三迈上石阶与他同肩并立：“差不多吧，你的腿现在是好了，只是还有毒在身？”

裴景明简单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往上走：“是的，你说的不错，在那些太医赶过来之前，腿就被褚神医接好了，只是在治疗的过程中，又被人给下毒了。”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仿佛话中所说的人并不是他，而是旁人。

“这什么毒这么厉害？连褚神医也没办法治吗？”

裴景明：“褚神医当时以为是什么绝世大毒，翻遍医书、毒书都找不出，这毒怪异得很，发作时病情也不一样，这次是浑身发热，仿佛在烈焰中燃烧，下一次便有可能是坠身冰窟，整个人都冒着寒气。褚神医刚开始以为是西域的噬魂毒，后来闻太医来了，看过我的病情后，便否决了褚神医的说法，提出了这是蛊毒。”

三三跟上他的脚步，又问：“褚神医可是神医，那个闻太医还能比他厉害吗？”

其实她是想问那个闻太医说的是不是真的。

裴景明听出她的话外之音，笑了笑：“闻太医是褚神医的师兄，褚神医本来也是宫里的太医，只是他生性散漫，受不了那些规矩，便请辞浪迹天涯去了，机缘巧合之下我救过他一命。”

三三点点头，见再上两个石阶便能出地牢了，又问：“那你上次泡药浴，被我打断了，会不会……”

会不会影响你体内的蛊毒。

裴景明没有立刻回答她，直到出了地牢才笑道：“倒是没有多大影响，褚神医已经在给我准备下一次的药浴了。”

三三本来还在担心自己上次打断了人家药浴治疗，要是突然发作了可怎么办，这下听到了裴景明的回答，蓦然松了口气。

她抬起右手举高，信誓旦旦道：“你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