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的心搅得一团乱,又放任不管。
长孙胜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盛秋阑急得都要踩上椅子了,还是先顺着她的话安抚:“那就不给你写。”
盛秋阑急了:“不给我写,他还想给谁写?”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长孙胜彻底放弃,对林辞殊说小话:“我也开始想傅如珩了。”
盛秋阑对长孙胜的小动作视若无睹,她在原地沉思片刻,一拍桌子,郑重其事地宣布:“我要使出大招了。”
长孙胜敷衍点头,不与醉鬼计较:“嗯嗯嗯,你想怎么样呢?”
“我要当面去问他,信中的内容到底属不属实,还有他是不是真的不想成婚了。”
长孙胜没想到盛秋阑说了这么多,竟然还没放弃这个想法。
还有写信和成婚有什么关系?
“我跟傅如珩说过,要是五日没有来信,我就把他休了。”盛秋阑杀气腾腾。
好……好气势。
长孙胜一时不知道是让盛秋阑先从椅子上下来,还是劝对方不要一时冲动毁了婚约。
他小心翼翼地举手:“容我问一句,这些问题不能等到傅如珩回来再说吗?”
“可是异地恋太辛苦了,喜欢人也好辛苦,我绞尽脑汁写的信竟然还不如他的回信。结果把我惹得心烦意乱,他却一言不合就没了消息,哪有这样的道理?”
长孙胜手中的酒杯一抖,满满当当的酒液直接撒在桌子上,林辞殊也难掩脸上的惊讶,两双眼睛齐齐望向盛秋阑。
长孙胜语气恍惚:“我可能也醉了,居然幻听盛秋阑说她喜欢傅如珩。”
林辞殊喝得没有他多,勉强冷静下来:“应该没听错,我也听见了。”
这个消息比当初得知两人的婚约还要令人震惊,原先有的几分醉意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长孙胜被勾起好奇,想询问具体内容,但转眼一看,盛秋阑已经眯起眼睛,快要睡过去了。
包房终于陷入安静,坐着的两人却面面相觑,震撼久久不散。
林辞殊扶起盛秋阑:“先把她送回去吧。”
“哦,哦。”
长孙胜在前面开道,楼下停留的马夫看着满身酒气的盛秋阑,吓了一跳。
“小姐怎么喝成这样?”
作为罪魁祸首,长孙胜没好意思承认自己干的事,含糊道:“一下没注意就这样了,回府之后若是她说了什么胡话,千万不要在意。还有记得看好她,别让她乱跑。”
尤其是别跑到浔州去。
盛秋阑是真的累了,这几天没有睡好,又在包间里发泄了一顿,一直到被扶入屋中还是迷迷糊糊,没有长孙胜担心的事情发生。
拖这壶桃花酿的福,这天晚上盛秋阑难得没有做噩梦,一睁眼便已经是正午。
两边的太阳穴微微发痛,盛秋阑眯起眼睛,只记得自己原先还在酒馆,怎么就突然回到了床上。
迎春端来一碗醒酒汤,里面放着陈皮和豆蔻,示意盛秋阑喝下。
“小姐以后可别喝这么多了,当心头疼。”
一碗醒酒汤下肚,大脑终于不再昏沉,盛秋阑也想起来自己醉后干了些什么事。
端着空酒杯,一连喝了好几口空气;面上装作不在意,实则偷偷躲在门后看着傅如珩离开;打算在信里撩拨傅如珩不成,反被对方撩回来。
还有那句“喜欢人”……
果然是喝酒误事,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想到长孙胜和林辞殊最后的表情,盛秋阑最后一丝心也死了。
总归已经被人知道了秘密,盛秋阑破罐子破摔,干脆找来碧云:“帮我收拾一下行李,我要出去。”
“是,”碧云下意识应完,后知后觉地问,“小姐要去哪儿?”
“浔州。”
碧云转身的动作一顿:“这恐怕得小姐先跟老爷和夫人商量。”
“我等会儿就去说,你先帮我收拾起来。”
盛秋阑打定主意要出这趟门,目标明确地直奔主院。
只要她娘同意了,她爹也没有办法阻止,所以第一步就是要说服贺兰谨。
盛秋阑陪着母亲侍弄了一下午花花草草,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哄得贺兰谨喜笑颜开。
“说吧,今日如此听话,是想干什么?”
盛秋阑倒也不藏着,见母亲主动开口,丝毫不避讳自己的目的:“娘,我想出门。”
“你要去哪?”
“浔州。”
贺兰谨险些把花苞当做枯叶剪下:“哪儿?”
“浔州,我想去找傅如珩。”
“不行,我不答应。”
盛秋阑早就猜到这一趟不会这么顺利,但她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已经许久没来信了,我担心会有麻烦。”
“傅如珩的身份是钦差,寻常人怎么敢对他不利。”
“可寻常人也不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以权谋私,为何贪墨案断了一次又一次,却依旧有人上赶着去做。”
作为户部尚书的枕边人,贺兰谨自然清楚官场上有多少龌龊,却没想到盛秋阑能够直接点出来。
她态度软了些许,却依旧拒绝:“你从未出过远门,一下就去浔州这么远的地方,我怎么能够放心?”
“我哪里算一个人,还有碧云和迎春陪着,若母亲不放心,我再去找几个侍卫。”盛秋阑早就猜到贺兰谨的担忧,应对自如。
自己的女儿贺兰谨了解,平常看着听话,但一旦打定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
盛秋阑见母亲态度软化,趁热打铁:“先前傅如珩独自一人将老虎引走都没有犹豫,如今我只是出一趟门,身边还带着这么多人,更是没什么好怕的。”
贺兰谨叹了一口气,还想劝说:“不如再等等,说不定过几日就有消息了。”
“母亲,我不想再等了。”
盛秋阑收敛了一贯乖巧的笑容,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想明明知道不对劲,还是假装看不见,安慰自己可以继续等。可若是过几天还是等不到呢,我还要继续自欺欺人吗?”
上辈子父母刚分开的时候,盛秋阑也觉得她可以等。
等到这一切的误会结束,等到他们来学校接她,笑着说先前只是一个玩笑,她还是他们最爱的孩子。然后重新再回到那个共同生活的小屋,继续过往平淡却安稳的生活。
盛秋阑等了,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凌霄花盛开又凋落,却一直没有等到。
后来她的父母身边各自多出了新的孩子,叫着她曾经的称呼,而那些温柔的目光再也没有停留在她身上。
盛秋阑之前已经等了太久太久,所以这次她不想再等了。
“我想去找傅如珩,想要见他。见面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何只能是我等在原地?”
三月桃花开,而她想在花落前,与心上人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