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三太子今天也在追早死白月光的路上 > 第72章 清欢(上)

第72章 清欢(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源于打小听这厮闹海屠龙的传说长大,对哪吒的敬畏那是深入骨髓,听罢这话,敖珏依然是浑身紧绷,魂飘天外。

直到他被带着按坐在了中庭的玉桌边,手中被塞了杯果酒,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啊?真是纯来拜访的啊?

敖听澜坐在自家兄长的对面,自她醒后,便从敖韵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其中诸如哥哥情思萌发、后惨遭无情摧折的过往,也一并了解了个全。

此时见敖七一副温顺呆愣、懵懵懂懂的模样,再想想往日他在龙宫的威风凛凛,一时忍俊不禁,趁着低头品酒的当口,双肩抖了好几下,勉强把上翘的嘴角强行压平。

庭院中玉灯映夜,照得树影婆娑,团团簇簇的金缕仙在叶间灿若黄金,随风摇曳落下灵光点点,花在杯中、月在杯中,几人对月酌酒,把盏言欢,难得的怡然惬意。

比起妹妹来说,敖珏的酒量属实不大好,半坛果酒下肚,人就开始飘飘欲仙、胡言乱语起来。

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大着胆子伸手搂住哪吒的肩膀,身子往那边一歪,大着舌头道:“三…三太子!我同你说…你、你别老吓唬我!咱们龙族,哪只小…小龙不是听着你屠龙闹海的故事长大的,我虽…虽怕你不假,可我也敬…敬重你!你尚未…尚未封神,便能手刃恶龙,何等英勇!啧啧…不瞒你说,我小时候还想过,若有朝…有朝一日,能和你成为朋友,那该…该多有面子啊!”

红衣玄袍的神君先一愣神,等耐心听完一通颠三倒四的醉话后,乐得哈哈大笑,这敖七,清醒的时候见了他和老鼠见猫似的,醉酒后反而什么都敢往外吐露。

敖珏越说越起劲,眼神四处飘忽,在飘到与敖九相谈甚欢的璇玑时,却骤然定住了视线,他缓了缓神,口中含糊嘟囔着:“三太子,你…你别怪我!那天在无妄海见…见到元君第一眼,是、是真的惊为天人!不过你放心!”

他忽而砰砰拍起胸脯,差点没把自己拍岔了气,“咳咳…我现在…啊不,是从那天起就…就半点心思都没了!真的!有您这尊大神在这儿,就算…就算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我敖珏,惜命!况且,元君…元君这般人物,放眼三界,还得是你才能…能与之比肩…”

自从灵华顶丹试后,璇玑元君的名号可谓是传遍了整岛,亲临现场的仙家哪个不夸、哪个不赞!

纵是远在问道坪的他和自家妹妹,亦有听那些前来观赛的仙人绘声绘色地转述——那位来自北境的元君是如何在辨微一试中力压蓬莱俊杰及三界丹道好手,一举夺魁;如何在拟方中,写下那道逆转生死的传奇丹方;又是如何于九转灵犀台上,同中坛元帅一道炼出那枚举世无双的丹药。

乃至有些在渡口见过西海众人与璇玑一行人共乘一船的仙神,皆来旁敲侧击问询他们,北境元君是否真与中坛元帅有婚约在身?

当时敖珏粗略一听,更觉自个儿配不上那位元君了,如此风华,两人确实相配得不能再相配了。

对面坐着的敖听澜本就憋笑憋得辛苦,而今看着兄长醉酒的窘样,终于没撑住“噗”地一下笑出了声,一双眼弯成了月牙,站起身对两人拱拱手,“二位见笑了,我这兄长,什么都好,就是沾不得酒,一沾就胡乱说话,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多多担待。”

“听澜不必致歉。”璇玑眉眼含笑,浅抿了口果酒摇头道:“敖珏殿下所言句句真心,比那些虚与委蛇的仙家所言,更显可贵。”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和敖听澜言无不合、意气相投,俨然已是投契的仙友了,故而此时言谈间多了些亲近随意。

哪吒笑着扶了把敖珏,免得他滑到桌子底下去,同样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应道:“无妨无妨,你哥酒量虽浅,却是真性情,只是这醉话说的,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接了。不过敖七,眼光不错啊!”

“那…那是!”

敖七殿下得了称赞,愈发得意,摇摇晃晃地举起酒盏执意要和少年碰杯,“三…三太子,你若不嫌我敖七,今日,饮了此杯,咱们、咱们从此以后便是好兄弟!兄弟!”

敖九手里的酒杯一抖,上前两步打算拉开攀在哪吒身上的哥哥,低声劝道:“七哥啊,你快别说了,我真怕明天你酒醒了悔不当初,恨不得抽死现在的自己。”

“嗯…小九?”敖珏搂着哪吒死活不松手,偏头眯眼打量着眼前一身黄裳的妹子,努力聚焦起视线,“…胡…胡说!我怎么会后悔!三太子啊!我最想结交的神仙了!”

说罢,醉眼迷蒙地扭头继续敬酒,“来!哥哥,小弟我敬你一杯!”

完了…劝不住她哥了…

敖听澜扶额蹙眉,目露同情地盯着发酒疯的哥哥,只盼他明日清醒过来后,别挖坑把自己埋起来就好。

哪吒被这响亮的一声“哥哥”叫得呛了一下,他看了眼敖珏真诚无比的眼神,又瞅了瞅敖九一言难尽的表情,最后望向笑意柔和的璇玑,终是没能狠心拒绝这个送上门来的“小弟”,举起杯轻轻一撞,“行吧行吧,往后你敖七,便是我哪吒的朋友。”

“好!朋友!”

敖七欢呼一声,咕咚咕咚地灌下杯中酒,絮絮叨叨道:“我跟你们说啊…蓬莱是不错,但咱们西海龙宫也很…很好!你们以后常来啊!我…我带你们去…去流霞珊瑚洲!请你们吃最好吃的!咦?对了…那什么…二郎…杨戬呢!他怎么没来?”

有道是酒壮人胆,眼下他连“二郎真君”的敬称都不喊了,直呼其名,扫视了一圈院落,没寻到人影,继续趴回哪吒身上嚷嚷着:“其实我也不是对他有…有意见,就是…小九啊!从小数我带的最多了,多么灵秀可爱的妹妹哇!哥哥你瞧!我妹妹!”

敖七眼泪汪汪地回头看了眼敖听澜,委屈地借酒消愁,“我…我那么好那么好的妹妹哇,我舍不得啊…呜呜呜…”

哪吒头一次哄酒品如此之差的…龙,难免手足无措,只得拍拍他的背,轻声安抚:“好好好!哥哥知道你舍不得,舍不得舍不得!”

得到自己最仰慕神仙的安慰,敖珏那眼泪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抹抹眼角,自顾自地说:“不过…不过杨戬冷是冷了点,但靠谱啊!为人稳重、修为高深,比那些劳什子的天兵…天兵神将好太多了!呃…哥哥,小弟没说你啊!你别、别瞪我。”

哪吒:…可算是知道为何敖听澜要说多多担待了,原以为是句客套话呢…

他耐下性子,为自己发声:“我没瞪你。”

敖七闻言,立马眉开眼笑,随即为自己满满再斟一盏,举向璇玑,“元君…我、我也敬你一杯!你丹试夺魁,恭喜!祝你…你和三太,不对!是我新结交的哥哥!早结连…连…”

“唔唔!唔——咚!”

眼见敖珏越说越离谱,一旁听了许久的敖听澜深呼一口气,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手指凌空划过,一道禁言咒当即打在了兄长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上,封住了他所有的话语,紧跟着一道昏厥咒落下,前一刻还在苦苦挣扎的龙七殿下眼一闭、头一倒,直接晕在了玉桌上。

她抬眼,对着哪吒与璇玑无奈一笑,语气充满歉意:“抱歉二位,我哥他酒品就是这样。”

哪吒看着终于安分下来的敖珏,心下悄悄一松,开口自承过错:“无碍,说来是我考虑不周,往后是不能给他沾酒。”

璇玑适时伸指探上敖七的手腕,渡过去一缕仙气,为其化解酒气、温养经脉,“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都习惯了…”

敖九帮兄长正了正歪斜的发冠,又将他滑落的手臂放回桌上,苦笑一声,解释道:“璇玑姐姐你是不知道,哥哥这人吧,明明酒量奇差,换作旁人,定会多加注意。他不一样,越拦着越爱喝,不拦吧,就光明正大地喝。反正拦与不拦,都大差不差了。”

话音融在清风明月里,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伏案酣眠的敖珏身上,遂抬头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待到将敖七送入屋内,饮完最后一坛果酒,敖九将两人送到门前,推开门的瞬间,清甜的花香随风卷入,静谧的夜色中,那道修长的银衫身影捧着一束瀛洲玉蕊伫立于门前,仿佛已等候多时。

哪吒先一步看清人影,眉梢一挑,意味深长地“哦”了好长一声,而后侧身拉起身后的璇玑,往石阶下“噔噔噔”地退出好远,将那块洒满月色的空地,完完整整地让与敖九和那道银影。

“真…真君?”

敖听澜显然没料到杨戬会于此时出现在静怡轩外,她方才饮了酒,头脑略感昏沉,现下陡然对上那双盈着月色的深邃眼眸,便觉那股昏沉感更甚了。

远方浪潮未息,“哗啦”的海浪声伴着风动花影的飒飒声在门前徘徊,花叶在银辉中闪烁摇动,月下人影清切。

杨戬也未料到会在这儿撞上哪吒二人,一想到那货的性子,眉心的天目就隐隐一跳。

但他终究是杨戬,千年修行涵养的定力,岂会被意外打乱阵脚?

于是只当没看见石阶下某道恨不得搬出个板凳、再掏出瓜果来看戏的红影,神色镇静地将手中那束开得正盛的瀛洲玉蕊往前送了送,声线平稳,却较之往常多了几分柔软:“深夜叨扰九殿下,此花乃蓬莱独有,安神养息,置于案头可助殿下安眠静心。”

敖九恍惚地接过那捧莹白的花束,花枝挺直,瓣若凝玉、叶如冰绡,在月下泛着泠泠幽光,清雅高洁,一如眼前之人。

瀛洲玉蕊,长于瀛洲莫若崖,只于月圆夜子时开花,花开花败不过盏茶工夫,从瀛洲岛至方壶岛,即便以他的速度,也要费些时辰。

这意味着,杨戬是专程算好日子,特意提前动身,赶在子时前抵达瀛洲,待花开一瞬便折下,施以仙法保存,再一路疾行跨越海域,亲手送到她面前。

心中念头回转,女子握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眸光里渐渐聚起一抹复杂的情绪…

年少初遇,此后时隔数百年,又于蓬莱再会,两次相逢皆在生死关头,带给她的印象委实太过深刻。

对杨戬此人,她是敬重感激的,曾一度以为这份关切和援手,是出于寻常仙友的道义,就像他往日秉公执法一样,是职责所在、是顺手而为,甚至于对先前兄长席间所言,都当作是醉后胡言。

清源妙道真君,司法天神,三界公认的冷面神君,千年来多少仙娥彩女倾慕,皆被他一句“当以清修正道为要”淡然拒之门外。

敖九识趣地也将自己归于寻常仙友之列,身为西海储君,肩上担着整个西海龙族的未来,儿女私情,是云是烟,不是必需。

是以从未想过,或许…并非如此。

在蓬莱仙岛的这段时间,她总能在不经意间,撞到那道银衫如水的身影,有时是在问道坪,遥遥相望、同台竞技;有时是在青云台,默然同席、听经辩法…还有芷璇仙子无意提及“真君托我代为探问储君殿下伤势”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一直以来,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不逾矩,疏淡得体。

今夜,这束跨海而来的瀛洲玉蕊,终于将那些细碎朦胧的痕迹,汇聚成了无法忽视的真相呈现在她的眼前。

如果反问自己的心意…

若只是感激,为何五百年前的记忆始终无法淡忘?若只是敬重,为何会于夜深人静时反复回想他出招的身姿、辩道的字句?若是无心,为何在意识到一切后,心中涌动的不是负担,而是一种隐秘的慌乱?

“劳真君费心了,我素闻瀛洲玉蕊盛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好半晌,听到明朗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敖九不是扭捏的性子,行事向来利落爽快,她直视着三步之遥的神君,金瞳里倒映着他俊朗的眉眼,明明白白地问道:“只是,我有一事不解,不知真君这般费心,究竟为何而来?”

问的是今夜之花,亦是许多时日以来,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的靠近和关切。

若是有情,自可顺应缘法;若是无情,自是当断则断。

杨戬迎着她的目光,眼中是沉静、是坦然,冷峻的面容在月下似冰化雪消,“五百年前途径西海,是路过。今夜…”

他顿了顿,凝视着黄裳的身影,一字一句认真开口:“今夜,是特意前来。”

话语裹在风里,吹拂过敖九怀里的玉蕊花,那点昏沉的醉意在清凉的甜香中,瞬时清醒了大半。

【成了成了!二哥这风吹不动的冰山竟也能说出这般好听的话!】隐在树影深处的哪吒,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口果子,在神念里兴致勃勃地同身边人影分享。

璇玑睨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比他还高兴。】

【那当然!】他爽朗一笑,指尖神火腾起,将那枚果核烧作飞灰,随即施法将手指清理干净,这才牵着璇玑,沿着月下的曲径往外走。

“此来蓬莱,其一是为求与你同担命数的机缘…这是头等大事。”

少年望着前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其二是带你来散心,其三嘛,便是看二哥的好戏了。”

四下山苍苍、月溶溶,二人的交谈声逐渐没入蓬莱温柔的海浪声中。

然而…待回到流云涧,哪吒便被听说了一切的自家妹妹,拉出门外,背着璇玑怒批一顿,少女急声道:“连杨戬大哥都知道送花!我的好哥哥,你那么一大把焰心莲呢?好不容易从天宫带来蓬莱,日日夜夜用灵力温养着,怎么不见你拿出来?”

他被这一连串的数落砸蒙了神,愣了一秒,方不慌不忙地揉揉妹妹的头顶,失笑道:“别急别急,你哥哥我自有打算。”

“真的?”李贞英将信将疑地眯起眼来,毫不留情地拍掉兄长在自己头顶上作威作福的爪子,“好吧…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安心安心。”哪吒嘴上宽慰着,伸手扶住小姑娘的肩膀,轻巧地帮她转了个身,朝揽霞轩的方向推了两步,“你只需记得,万法擂前把送璇玑的衣服给她就是了。”

脚下不受控地往前走了几步,贞英回头还想说什么,却见兄长已经背身踏上了竹桥,她张了张嘴,对着那道背影皱着鼻子“切”了一声,才回身向着客舍走去。

他不说,自己还不想知道呢!搞得神秘兮兮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