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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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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三脉,源远流长,分术法、炼器、丹道。故而,方诸清典之上,此三道的较技最具看头。

术法之道,传承最古,为洞玄仙尊所创立。讲究“意动法随,天人交感”,认为神通乃天地法则之显化,仙者当以自身为引,调动天威地脉,演无穷之变,此道重悟性与积累,法术比拼常设于问道坪,往往大气磅礴、万象纷呈,蔚为壮观。

炼器的祖师渚茂公,本是上古神匠,后厌倦纷争,携一身绝技隐居蓬莱,浮尘纳界扇便是出于他手。

门下弟子善铸各类法宝道袍、洞府飞舟,亦精通材料甄别、符文篆刻、灵力灌注。炼器争锋位于粹星谷,届时火光烛天、上应星宿,决胜之日,甚至能引动星辉垂落的奇景。

至于最晚创立,却后来居上的丹道一脉,源起于碧华元君。

相传仙君本体乃一株先天灵根的九叶还魂香,生而开智,深谙草木精元转化之理,修成形体后,悯苍生疾苦,遂以一身丹术行走四方,修行辗转至蓬莱,扎根于此,立志发扬丹道泽被众生。

此道追求“炼万物之精,调阴阳、逆生死”,其比拼不似术法那般声势煊赫,却于静默中藏玄机,重火候把控、药方配比、灵药辨识与心境平稳,其中门道,尽在精妙丹方及炉鼎方寸间。

往年切磋皆在灵华顶,举目可见丹气缭绕、瑞彩千条,而丹成时方显真功,寻常丹药不过清香四溢、光华闪烁,然若为极品,则会引动天地异象,或彩云汇聚,凝仙禽异兽之形盘旋于顶;或地涌金莲,异象弥漫百里不散;更有甚者能招来雷霆,剔除杂质、凝炼药效。

……

两日前,璇玑三人合力取来了璃光酿的流转记录,而后凭借杨戬以神念拓印的簿册为依照,逐页逐条核对查验。

对外记载不多,受赠者皆为三界名声清正的仙真,或是久负盛名的仙山友盟,与截教勾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且取得时间与洛城事发时间相隔甚远,难以直接关联;

对内分配更复杂一些,多是用于嘉奖历年考核中的佼佼者或对蓬莱有特殊贡献的内部仙者,思及下毒者擅医术毒理,几人着重排查了丹道一脉,可这些受赏弟子近数十年来大多潜心修道,并未离岛,嫌疑亦能暂时排除。

线索最后还是落在了北极真人的两位爱徒身上…

今日惠风和畅,山间灵鸟啼鸣,与泠泠水声相合更显怡人。

各处比试场地早已人声隐隐,仙光宝气漫溢长空,纵是离得如此之远,也能清晰可见。

辰时未至,杨戬就离了流云涧。

昨日敖韵姑姑陪同伤势痊愈的敖听澜专程前来致谢,言辞恳切,道是西海上下铭记援手之恩,他日若有所需尽可开口。

至于遇伏一事,虽未查获实证,然端倪暗显,多半与龙族内部纷争脱不开干系,二人只言后续会留心,便不再深谈。

值得细思的是此番清典,三海只遣了无关紧要的龙子、龙女前来应付场面,一派疏离冷淡之态,倒叫人品出些避嫌的意味…不过西海不愿多提,几人也知情识趣地未曾多问。

后于闲谈间,听敖九无意提及她今日将赴问道坪,参与术法比试,是以杨戬特意早作动身,今晨径直往那问道坪观战去了。

听涛水榭内,茶香沁鼻,李贞英瞟了眼翘着椅子晃来晃去的兄长,又歪头看看沉静饮茶的璇玑,忽然觉得自个儿总黏在他二人身边,似乎显得有些碍事。

当下思绪一转,索性主动提出想独自去蓬莱海畔闻名遐迩的仙集逛逛,见识下来自各地的仙商散修和新奇玩意儿。

哪吒巴不得小姑娘自己找乐子去,闻言眼睛一亮,早把出发前的约法三章抛诸脑后,立即掏出好几袋子的蓬莱灵玉,不由分说地一并塞进妹妹怀里,“拿着拿着!看中什么只管买!不够再问哥哥要!”

他挥挥手,语气豪爽又慷慨:“蓬莱仙集的好东西多,一日时间想必是不够的,你慢慢逛,玩得尽兴!每日晚些回来也不打紧,认得路吧?不认得就问巡值的蓬莱弟子。”

李贞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款砸得有点懵,她低头望着怀里那堆沉甸甸的关爱,抬眸再看兄长一副“不差钱、随便花”的模样,心头霎时暖融融的,甚至漾起些感动来。

虽然平时哥哥毒舌了些,爱捉弄人了些,偶尔还会嫌自己是个麻烦精…但到底还是疼她的。

这不,一听说她想出去玩,二话不说就给了这么多灵玉,生怕不够花似的。

结果还没等她感动多久,神识中随即传来了兄长的连声催促:【愣着干嘛?灵玉烫手吗?快去快去,我和你璇玑姐姐还有事要谈。】

贞英:…

好么!白感动了,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盼着她快点离开,好给他和姐姐腾出空间来呢。

小丫头撇撇嘴,心里默默把刚贴上的“贴心好哥哥”的字条无情撕掉,换上了“重色轻妹”四个大字,那点兄妹温情,“啪”,碎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给到手的灵玉可是实打实的,这清场费她收得心安理得,何况本也想让兄长好好同璇玑姐姐相处,罢了罢了。

这般一想,心中怨念顿时化为乌有,李贞英麻利地收好灵玉,同两人告别后,便开开心心地出了门。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璇玑将方才的一切看得分明,怎会不知哪吒的意图。

她笑着放下茶盏,摇头道:“你这做兄长的,倒贿赂起自家妹妹来了。”

身旁红影将竹椅摆正,理直气壮地回:“这哪能叫贿赂?明明是对妹妹外出增长见识的真诚鼓励和财帛支持。”

话音一转,他身体前倾,笑吟吟瞧着对面人影问道:“杨戬去看敖九了,贞英也去仙集了…你呢?想去哪里转转吗?眼下正是各道比拼最热闹的时候。”

哪吒可没忘记来蓬莱的初衷,想让她趁此盛会好好放松心神,而且以她惯常的好运气,指不定随意转转,线索就凑巧撞上来了呢?

璇玑抬首对上他亮晶晶的眸光,心中一软,受其影响也生出了几分久违的闲情逸致,略作思索,她悠悠开口:“去灵华顶吗?我对丹道素来好奇,可惜修的仙法并非火系,身无灵火自然无缘丹道一途,始终引以为憾。久闻碧华元君丹术通玄,此次清典,她座下箐英尽出,正好借机一观。”

“灵华顶?”少年眼皮一掀,本能地发出声感叹:“看人炼丹啊…”

依他的性子,对这等需要静坐控火、细辨药性的文斗,向来是避而远之的。既不通医理药性,也缺乏那份守着炉鼎少则个把时辰、多则一年半载的耐心,远不如问道坪上法术对轰、或是粹星谷里炼器斗宝来得痛快过瘾。

见哪吒面露难色,璇玑缓声相劝:“你对这类比试一贯都是敬谢不敏,不必勉强,我一人…”

“谁说我不去?”他立刻出声打断话语,反驳道:“你去哪儿,我自然要陪你去哪儿的,我是不懂炼丹,但我会控火啊,届时还能给你点评点评那些丹师控火的手法。”

“顺便我们不是要找机会接触北极真人的两位徒弟吗?真人擅医术毒理,丹道之学与医理本就殊途同归。万一他们也去参赛,岂不是省了我们许多功夫?还有…”

璇玑看着他这百般说辞,只为表明自己是真心想去的样子,不觉失笑,索性将他直接拉起身来,一道往门外走去,“好了好了,不必再找理由了,一起去就是。”

她知道,他是真的愿意陪自己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哪怕是他原本并不感兴趣、甚至觉得枯燥的。

云岚拂面,带来远处隐约的药香和鼎沸人声,不多时,灵华顶那形如灵芝仙草的山巅平台,已近在眼前。

山崖开阔,以朴素的青石铺就,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峰顶正前方的云雾深处…那座由浮空悬石连接的古朴殿宇。

宫殿通体未饰金玉、不事雕琢,由不知名的深色灵木架构而成,榫卯精巧,串串翠绿的藤蔓自飞扬的檐角上自然垂下,随风摇曳,平添几分盎然生机,殿门上方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以古篆刻有“百草同春”四字,笔意苍劲,隐有神韵流转。

视线随即侧移至平台边缘,只见数棵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枝叶舒展,洒下一地清凉的绿荫,树下云台错落分布,一看即知是供人调息静观之处。

此时灵华顶上热闹非凡,四处人影憧憧,有背着巨大药篓、风尘仆仆的散仙,有骑乘白鹿、眉目灵秀的少女…更有不少身着月白道袍的蓬莱本岛弟子穿梭其间,维持秩序、答疑解惑。

两人甫一落地,便吸引了附近不少目光。

主要还是那对悬浮在少年足畔、烈焰流转不息的风火轮太过显眼,想叫人不注意都难。

有识得他身份的仙神们,眼神交错间,眸底闪过惊诧和好奇,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暗忖…真是奇哉怪哉,这尊杀神,不该去问道坪看人斗法才对吗?再不济去粹星谷也说得过去,怎地跑来了最需静心耐性的灵华顶?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众仙转眸又望向他身侧,见青衣仙子神色淡然,正侧耳倾听身边少年说些什么,二人虽无亲密举动,姿态却显得熟稔,方才恍然…

哦!原是陪佳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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