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他不顾一切地砸门。
“砰砰砰砰!”
“砰砰砰!”
像等待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门开了。
越廷站在门口。见到是他,稍微有些诧异。
殷峥的黑发凌乱,眼眶通红,胸膛随着剧烈的喘息不住起伏。他阴沉沉地盯着越廷,像来索命的鬼一样。
“选一个!”
我和他,你只能选一个!
他狂暴的眼神,仿佛只要越廷回答得不对,下一刻就要扑过去杀了他,两个人同归于尽。
越廷心中一颤,见他神情癫狂,不禁上前一步,问:“什么?”
他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越廷声音轻柔,靠他很近。殷峥怔怔地看着他的脸,他的瞳孔中满满的只倒映着自己,一下子气势顿消。
“我,我……你,你,”殷峥的身子抖若筛糠,脸涨得通红,五指紧紧扒着门框,“你只能……只能……”
在他的人生中,真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要跟男人,争另一个男人!
这都是谁害的?是谁害的!
殷峥几次张口都说不出后面的话来,这让他怎么说!
越廷见他气息不稳,脸色乍红乍青,眼神愤恨难当,想到殷峥桀骜的性子,明白他这是白天还没出够气就被自己打断了,心里不满,过不去,放不下。
他垂下眼:“你真正恨的,是我不是吗?如果你要报仇,就来找我。”真伤害了连景,连文不可能放过殷峥。
殷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就这么护着他吗?顷刻间失去理智,怒声道:
“是!我恨你!”
“我恨你!”
虽然早就清楚殷峥的想法,但真的亲耳听到他说恨……
越廷心下凄惶,脸色苍白,问:“你想怎么样?”
“我要他死!”殷峥大吼!
越廷一愣,怎么绕不过连景呢,“你……”
“越廷,还有纱布吗?”
另一个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打断了越廷的话。
连文走出来。他本不想出来的,但连景胸口有一道伤口颇为严重,需要纱布赶紧包扎上。
他看见门口的殷峥,给了越廷一个眼神——是他吗?
越廷微微点头。
殷峥看着这个大半夜从越廷卧室里走出来的男人,是他,是那个死男人!
他直愣愣地看着。
看看连文。又看看越廷。
你们……你们竟然住一起?!
殷峥心神俱裂,竟没有发现眼前的男人浑身上下完好,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他只认出那张该千刀万剐的脸,满脑子都是一起,住在一起……
越廷和他住在一起!
像曾经在小院子里他和越廷住在一起一样……越廷会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给他洗头发,会陪他看书,帮他学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在同一张床上……
殷峥颤抖不止,眼睛血红,完全崩溃了,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
“我跟你们势不两立!”
话落心口闷疼,无法呼吸,再说不出一个字来,人直直地往后倒。
“殷总!”
千钧一发之际,小周赶到,从后面接住了殷峥的身体。
越廷急伸出去的手顿住了。
小周大惊失色,紧紧抱着人事不省的殷峥,如今这个状况第一次超纲了他所掌握的危机处理知识储备。
“越医生!”小周惊慌地看向越廷。
越廷早已经快步上前,仔细检查了殷峥的状态。
“情绪激动,血糖低,一时晕过去了。”
他快速从房间的医药箱里拿出一支葡萄糖,静脉推注。
小周见越廷还要给老板打针,又慌了:“没事吧?!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个总跟在殷峥身边的年轻男人,神情焦急,言语关切。
越廷抽出针管:“让他好好休息,很快会醒过来的。”
小周松了一口气。
平时锻炼少,殷峥身高腿长的,这么全身重量靠在他身上,小周很快就撑不住了。
眼见着殷峥要滑下去,越廷一个箭步上前,拦腰抱起他,轻轻掂了掂换个姿势,让他能更舒服地躺在自己怀里。
小周身上心上都一轻,脑子开始转了。
看到连文他惊讶了一瞬,很快收拾好表情,闭嘴不说话。
情绪激动到晕倒了?小周严重怀疑老板是被气晕了。
这神奇呆诡的关系,他一个助理除非老板示意,否则不该他搞懂。
越廷的宿舍不大,只有一个卧室。卧室的床上还躺着连景。
殷峥情绪如此激动,又这样愤恨,留在这里……恐怕他也不愿意。
“车在哪里?”越廷问。
“楼下!”
越廷将殷峥一直抱到楼下,送进车里,安稳地放在后座上。
他半跪着,将殷峥的头发拨到两边,静静地凝望着他,手指蜷缩再三,还是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两年前,从殷峥离开的那一刻起,越廷就明白,眼前这个人,不会属于自己。
他只是恨你,接受不了曾经被那样对待。
越廷退出来,小声关上车门。
小周在后面鞠躬道谢:“多谢多谢!多谢越医生!”
越廷最后看了一眼车里的殷峥。
又对小周道:“照顾好他。”
小周神情急切:“一定一定!”
车子开走了。
越廷回到宿舍,连文在客厅里等着他。
越廷开口:“一切后果我来承担。请不要去找他的麻烦。”
连文非常清楚自己弟弟的个性。他知道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就是连景先惹的祸。
又见越廷这样神色恳切地求人——他几时见过越廷这样?
况且连景受的都是皮外伤,看着重,其实没伤到要害。
他对越廷点点头:“没事。”
然后进了卧室,照顾连景去了。
连景见哥哥进来,马上捂着胸口:“唉哟……疼啊。”
连文走过去:“到底怎么了?”
连景委屈撇嘴:“我冤枉啊哥哥,我真就只开了两个玩笑!是他先带人行凶的!你看我,被打成什么样了!”
他看了看门的方向,压低声音:“我们还是快走吧,一会说不定有人要发狂。”
“胡闹!”连文捶了他一下。
话虽如此,连文处理好连景的伤后还是立刻带他走了。
越廷坐在沙发的老位置上,打开投影仪,看着曾经小院子的监控录像,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