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开车载着殷峥回别墅的路上,他就醒了。
小周生怕他又发作,但还好,殷峥醒了后也只是躺在后座上,不动,也不言语。到家后自己默默回了房间。
小周很识眼色,没有多问。
第二天早上,小周准备好早餐,敲殷峥的房门。
再三敲门都没人应,想到殷峥最近糟糕的身体状况,小周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殷峥发烧了。
小周马不停蹄地叫了救护车,又把殷峥送去了医院。
这才刚出院几天?殷峥又住进了上次同一间病房。
还好,烧退得很快。
但殷峥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精神。不言不语,也不怎么进食。
一问就是用冷冷的眼神表达没胃口。
小周按照老板的口味,换着花样准备了不同的食物。
殷峥要么看一眼,要么看都不看,就是不吃。
小周没辙了,只好让医生开了葡萄糖。护士过来扎针输液,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殷峥的身体,维持着他的身体机能。
小周了解老板的脾气,他不想做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肯做。
小周束手无策。
殷峥不肯让公司的人知道他住院的事,陪护又是小周一个人来。下午的时候,公司有紧急事务要处理,小周只能先回去一趟。
病房里只剩下殷峥一个人。房间很大,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输液泵细微的嗡鸣声。
殷峥闭着眼睛躺着。
他不许医生护士进来,除非他按铃。
他现在看见人就烦。
门被推开了,有脚步声传来。
殷峥眉头皱起——不是都说过了吗?谁这么没眼色?这还是号称海极市最高端的医疗机构?
脚步声渐近。
殷峥睁开眼,正要开骂——
眼睛微微瞪大,里面有了起伏。
今天越廷轮休,没有穿白大褂。穿着黑色的夹克,上下一身黑。手上甚至还戴着黑色的手套,拎着一个白色的保温桶。
殷峥看见他,心里控制不住地一动。
随即想到了什么,冷漠地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越廷也没说话,走到病床旁,拉过旁边的小餐桌,将保温桶打开,盛了一碗出来。
一股淡淡的排骨粥的清香散开,在空气中弥漫。
殷峥闻到那味道,身子微微一僵。
很熟悉,又很陌生。
在小院子里的时候,他吃的最多的就是排骨粥。但那之后两年,他没有喝过任何一次排骨粥。甚至,他连粥都不吃。
越廷见他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
“为什么不吃饭?”
殷峥不说话。
“为什么不吃东西?你的身体很虚弱。”
殷峥心里恨恨的。嘴上冷漠道:“谁要你多管闲事?”
越廷端着粥碗,“吃一点。”
殷峥心里腾地燃起一股火。
他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来做什么?看自己可怜?难道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被困在小院子里、被他像养一条狗那样施舍吃食的可怜虫吗?
他明明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抛弃了你。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偶然遇见,可能到现在都没有他的下落。
而且他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和别人在一起了,却还要来施舍你?
你以为你是谁?
“吃一点。”
越廷再次开口。
殷峥猛地向后一挥手——
“啪!”
粥碗被打翻在地,瓷片四溅,粥洒了一地。
殷峥腾地坐起来,恨恨地盯着越廷:“你现在是来做什么?!”
越廷平静地看着殷峥:“来让你吃饭。”
“不要你管!”
越廷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又去盛了一碗粥出来。他用勺子轻轻搅拌了几下,确认温度合适。再次端到殷峥面前。
“吃一点吧。”
殷峥见他不为所动,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衬托得失态的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般,更加气愤。
他有什么资格来见你?他有什么资格来要求你?
一想到越廷可能也给那个死男人做过饭,他看着碗里的粥,只觉得无比刺眼。
“我不吃你做的。”他冷冷道,“恶心。”
越廷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颤,嘴角一丝苦涩的笑一闪而逝。
“这不是我做的。”他说,“是我买的。”
殷峥一怔。
看看,他现在连为你做饭都不愿意了。他只愿意给别人做饭。你还在这儿自作多情,以为他是亲手给你做的。
殷峥陡然抬头盯住越廷,面无表情地狠狠拍向他手里的碗——
“啪!”
又碎一个。
粥洒了一地。
越廷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碗,还有打翻的粥,半晌没说话。
他沉默地拿来清洁工具,将地上的碎碗和粥打扫干净。
殷峥一直坐在床上冷冷地看着他。
打扫完毕,越廷将保温桶的盖子盖好,拎着保温桶,转身就要离开。
殷峥见他要走,身子不自觉前倾。眼中又是失落,又是愤怒,又是痛恨。
越廷走到床角时,突然停住了,微微侧头:“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了。”
殷峥一愣。
“你……什么意思?”
越廷没有回头:“他不会再来了。”说完继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