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也来了气。
太不讲武德了!以多欺寡!
他一怒之下,拳脚不再留情,周围倒下一大片,但围攻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在地上滚了几圈,吐出一口血。刚才被一拳砸中,他怀疑牙齿都掉了一颗。
又一个彪形大汉冲上来,一脚踹向他小腿——
这一脚踹上去,可能要骨折。
“住手!”
另一个高大的身影急速冲进战圈。他轻巧一挡,那彪形大汉的腿就转了个弯,扑倒在地。
虽然突然多了一个人,但殷峥没有喊停,黑衣人们也就继续围攻,但有了他的加入,战局重新胶着起来。
从越廷出现的那一刻起,殷峥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
他从不知道越廷有这样好的功夫。
他看着他身形如电,出手精准,格挡,反击,横扫,每一招都干净利落。一群黑衣人被他逼得节节后退。
而刚才躺在地上的那个死男人,同样如此。
所以他们……他们是一起的。
连景恢复了些力气,和越廷肩并肩作战。打斗间,他逼近越廷,埋怨道:“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不管管他?”
越廷冷冷地剜了他一眼:“你自找的。”
殷峥远远瞧见那两个人,彼此守护,并肩作战,默契十足。
他胸口一疼,面色煞白。
一群人打得难舍难分,终究是寡不敌众,越廷很快挨了几脚,受了伤。
终于,在越廷脸上被人揍了一拳嘴角流血之后,殷峥再也忍不住了。
“都给我住手!”
黑衣人迅速退下。
连景浑身挂彩,虽说都是皮外伤,但也着实不轻。他原本两年前重伤后就气力不济,此刻身子都有些摇晃。
但他不想躺在地上,太丢脸了。往前挪了一步,稍稍靠着越廷,向他借了点力。
殷峥慢慢走过去,走到两人身前。
见这个死男人紧靠着越廷,而越廷没有避开,还撑着他……
殷峥气得手抖。
连景额头、嘴角都流着血,脸肿了一大块,站在越廷身旁,看着殷峥笑。
殷峥恨不得戳他个对穿。
他只看着越廷,声若寒冰:“你一定要护着他吗?”
越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你也出气了吧。”
“我没有!”殷峥大吼,“还没有!”
越廷看着他,面上平静无波:“难道要把他打死吗?”
殷峥的恨意蓬勃而出:“他该死!”
连景咳嗽一声,假装惊讶道:“哎呀呀,你气性也太大了吧?我不过就开了几句玩笑,你就要打死我?”
他故意撞了一下越廷:“你说说,这对吗?”
越廷没理他,只牢牢看着殷峥。
殷峥见这个死男人的调笑语气,而越廷一言不发,好像很习惯的样子,脑子里嗡嗡作响,气血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死死盯着越廷。
“你让开。”
越廷摇头:“我不能。”
他确实不能。
连景死与活,跟他有什么关系?但如果连景伤在殷峥手里,连文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事闹大了,路充行也会知道。
他绝不愿意将殷峥卷入他们这么复杂的人生里。
殷峥见他不肯让开,一意只想护着连景,只觉一阵凉风透心而过。
越廷……越廷和这个人,是分不开了。
他满心仇恨,又满心悲凉,看着越廷,最后一次问他。
“你现在让开,你让开……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越廷轻轻皱眉。
殷峥的性格他很清楚,骄傲跋扈,下手不管不顾。如果自己让开,连景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并且连景表面看着笑嘻嘻玩世不恭,性格却偏激。真把他惹恼了……
他只能摇头:“我不能。”
旁边的小周,从越廷出现以后,嘴就微微张着,一直没闭上。
他既惊讶于越医生深藏不漏的身手,又惊诧于老板和那陌生男人、以及越医生之间这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了些什么,然后祈祷自己赶紧忘了——这真不是他一个助理该知道的事。
见殷峥气得摇摇欲坠,小周连忙上前半扶住他,轻声道:“老板,今天耽搁久了,可能会有人来。要不今天先算了?”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殷峥耳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老板,您说呢?”
殷峥失魂落魄地看着越廷,思绪一片混沌。
其实要按小周说,都打成这样了,要不就算了。这要是把人打死了打残了,不好收场。
殷峥跟个木偶一样,被小周半抱半拽地拖走了。
黑衣打手们迅速散去,越廷转身一言不发地往宿舍楼走去。
连景失去了支撑,腿一软摔倒在地,痛得直吸气,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爬起来,跟在越廷身后。他要先处理一下伤口。
等他好不容易爬到三楼的宿舍,越廷正站在门口等他。
“不要去找他。”
连景无力扶墙:“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要什么?”
连景知道这是越廷的交换了,一笑,嘴角裂开,疼得嘶气:“到时候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