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景从副驾驶座上拿起文件,下车往医院的员工宿舍走去。
路充行拟定了一个计划,需要交给越廷。连文这几天出外差晚上才能回来,只能由他来送。
员工住宿区一墙之隔的椰林小道。
这条小路平时少有人走,两旁热带植物疯长,高大的旅人蕉尽情舒张开扇形的叶片,密密匝匝的散尾葵挤在一起,三角梅攀在围墙上,开得紫红一片。
连景刚走进去,脚步顿住。
小道上站满了人。
统一着装的黑色衣服,戴着黑色口罩,整整齐齐站成一排。一眼望去,约莫有二三十个。
在他们最前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面色白净,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有礼。
那人微微颔首:“这位先生,我们老板有请。”
连景心里一紧。
但他很快放松下来,这群人身上的气息……
绝对不是研究院的人。
研究院派出来的人都带着嗜血的味道。这群人虽然威势十足,却没有那种杀意。
连景眉头一挑。
那年轻人向后挥挥手,身后的黑衣人分成两排,露出中间一条路来。
小路尽头停着一辆宾利,车门打开,先跨出一条笔直修长的腿,黑色西装裤,一尘不染的皮鞋。然后是一个长发的男人,身材高挑,从车里走出来。
连景一看清那张脸,立刻笑了。
“果然是你。”
殷峥听见他这样好似对自己很熟悉的语气,怒气立刻上涌。
他知道,肯定是越廷告诉他的。
他看着连景,那目光仿若两支冷箭,要在对方身上戳出两个窟窿来。
“你到底是谁?”
连景痞痞地一笑,拖长声音道:“我是谁?他没告诉你吗?”
殷峥心里一片冰凉。
告诉我?他才不会告诉我。
他冷冷地盯着连景:“我管你是谁。今天,你就要为之前的事付出代价。”
连景左右看看身旁的一众彪形大汉。
“就凭他们?”
他双手抱胸,嘴角微弯,眼角一挑,极其欠揍地笑起来。
“不过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难道是两年前……你不会这么开不起玩笑吧?我不过就说了几句话,你就这么记仇?大家都是男人,何必这么小气呢?”
殷峥一阵恶寒。
“你也知道大家都是男人?你恶不恶心?”
连景哈哈一笑:“恶心?”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将殷峥仔细打量了一番。
两年不见,这小子变烈了不少嘛。还留了长发……
他故意“啧啧”两声:“真是有味道。”
殷峥眼神一暗,怒不可遏。
他不想再废话了。
向小周点了点头。
小周再迟钝,听着这火药味十足的诡异对话,也该明白点什么了。
他给领头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那黑衣人手掌一拍——左右两列,十个人走出来,将连景团团围住。
连景环视四周,轻笑一声:“一起上吧?”
“当然是一起上!”
十个人同时出手!
连景身形一闪,如游鱼入水,在拳脚间穿梭。他的身手矫健迅捷,出手干脆利落,这十几年在研究院的训练不是白给的。
左格右挡,闪转腾挪。很快,那十个人被他逼得节节败退。
黑衣人首领眉头一皱,再次拍手。
又是十个人加入战圈。
二十人对一人。
连景再厉害也吃不消了。而且出于某种原因,他并没有下狠手——这又不是生死对战,没必要。
但他不下狠手,那二十个人可没留情。
他们接任务的时候,还以为来这么多人只是为了壮大声势,教训人而已,可能都不用动手,看见这呼啦啦一大群人,对方就怂了。
没想到这是个硬茬。
双方一交手,都被激起了好战之心,越战越勇。
连景左支右绌,身上挨了好几拳。
殷峥犹嫌不足。
看着连景节节败退,身上很快就负了伤,他只觉得解恨。
想到越廷和他站在一起的场面,他更是恨意滔天。
“全部上。”他下令。
小周一惊:“殷总?这三十个人打一个人……这要是打坏了怎么办?”
虽然他已经明白,眼前这位肯定是老板的生死仇敌,但教训一顿就算了吧?闹出人命可不是好玩的。
殷峥冷冷地看着他。
小周心里叹了口气,快步走到黑衣人身边:“所有人一起上。”
他悄声贴在黑衣人耳边:“下手要有分寸。”
黑衣人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这种事他们做多了,放心。
他最后一次拍手。
剩下的十个人一拥而上。
三十个人对一人。
场面宏大,拳脚纷飞。
连景再厉害,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很快,他就左挨一拳右挨一拳,狼狈不堪。